吕氏春秋》“荆”下无“蛮”字,据《左传》僖公四年《正义》引补。)《吕氏春秋》的时代,已是楚、荆通用,故此处的荆蛮即楚蛮,而绝非楚国。
  
  三、余论
  
  综上所考,可知周昭王南征之对象,当为楚蛮或荆蛮,非楚国,亦非是荆国或殷商遗民。明确了这一点后,古文字资料中的“楚伯”问题也可得到解决。《令簋》:“唯王于伐楚伯,在炎。”此“楚伯”又见于周原甲骨文H11∶14:“楚伯迄今秋来惟于王其则。”(注:陈全方、侯志义、陈敏:《西周甲文注》,学林出版社,2003年,第41页。)这个“楚伯”不可能是楚国,楚国初封时,爵等是子爵,《左传》即称楚国为“楚子”,“楚子”一词,亦见于周原甲骨文H11∶83:“曰今秋楚子来告父后哉。”(注:陕西周原考古队:《陕西岐山凤雏村发现周初甲骨》,《文物》,1979年第10期;陈全方:《陕西岐山凤雏村西周甲骨文概论》,《古文字研究论文集》,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年。)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唐兰遂将《令簋》铭文释为:“唯王于伐楚,伯在炎。”释伯为伯懋父(注:唐兰:《西周青铜器铭文分代史徵》,中华书局,1986年,第275页;又见唐兰:《论周昭王时代的青铜器铭刻》,《古文字研究》第二辑,中华书局,1981年。)。唐兰此释,虽然解决了“楚伯”的问题,但这样断句,未免有些勉强。从本文的考证来看,楚并非只有楚国一义,还可指楚蛮,则《令簋》和周原甲骨中的楚伯,如所释不误的话,应为楚蛮之首领。《越绝书•吴内传》:“汤行仁义,敬鬼神,天下皆一心归之。当是时,荆伯未从也,汤于是乃饰牺牛以事,荆伯乃愧然曰:‘失事圣人礼’。乃委其诚心,此谓汤献牛荆之伯也。”商汤征荆又见于今本《竹书纪年》:“(帝癸)二十一年,商师征有洛,克之。遂征荆,荆降。”后世楚、荆相通,则此荆伯当即周原甲骨文和《令簋》中的楚伯。按商汤之时,绝无楚国,楚国也从末有“楚伯”之称,充其量是“楚子”。但夏末商初时已有楚蛮(文献中多称荆蛮,唯《楚世家》称楚蛮),周初之时当亦有楚蛮,可见楚伯应为楚蛮之首领。当然,楚蛮并没有形成统一的政治体,因此这个“楚伯”,应是指楚蛮中势力最大者,能领导较多的楚蛮部落,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代表楚蛮。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历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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