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亦劣”其用笔更加连绵;有时用暗连,也就是靠无形的笔势使笔画与笔画互相呼应,综观墨迹本行书尺牍发现,王羲之用暗连多于明连,明连只是偶发引带,〈二谢帖〉“前患者善”似断还连是羲之字势的特点,唐太宗为晋书所写的《王羲之传论》中赞道:“观其点曳之工,裁成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而还连。”注50揭示了书艺创造“断与连”的美学观点。
        (五)、计白当黑:知白守黑,计白当黑,让黑白构成图的个性,书法作品中,如能分黑布白运用得宜,则可明亮通气,无笔墨处亦成画境,正所谓“精美出于挥毫,巧妙在于布白,体度之变化由此而分。”注51若将书法的结字,和建筑的结构原理作一比拟,其空间组合的虚实,有契合之处,清钱泳《履园丛话》云:“数间小筑,必使门窗轩豁,曲折得宜。”注52传统的林园建筑,是注重月门、漏窗、空窗等设计,以求建筑的空间,合中有开,实中有虚,打破闭塞性,避免局促感,寓不尽之意于有限的空间之中。王羲之尺牍作品,既没有大块密集的黑点画,也没有大块虚起的空白处,总是虚实相混,疏密匀停,静中有动,但动势不大;动中有静,但静而不僵,舒缓自若,清新隽逸,是一种最美的布白形式。而清笪重光《书筏》分空白为两类:“匡廓之白,手布均齐;散乱之白,眼布匀称。”注53
        1、 匡廓之字如〈平安帖〉的“当、复、悉”字,〈何如帖〉的“赖”结体中的“口 ”,生成较大的空间,与其它繁重的笔画,相映成趣。〈丧乱帖〉中的“毐、甚、心、纸”字,匡廓之白,如近于圆规的使转,别成一境界。
        2、 散乱之字如〈二谢帖〉的“再拜”、“所送议”字,〈孔侍中帖〉的“问”字,〈丧乱帖〉的“何言”字,散乱之白,无完整的匡廓,使黑白的布置,可以不齐而齐,如夜深初静,风烛摇曳未定,令人难以捉摸。


        二、墨迹本行书尺牍之特色
        书法之美最早是借着自然美来形容的,把书法比作龙、蛇、鸟兽、花草、云霞、岩壑等,唐孙过庭曾言:“复有龙蛇云露之流,龟鹤花英之类,乍图真于率尔,或写瑞于当,巧涉丹青,工亏翰墨。”注54认为这是装饰画,加在文字上鸟兽虫草的形状,皆字体之外饰,非文字之常。但文字本身就是一种符号,和中国古代绘画的造型原理有所契合之处,谢赫《古画品录》中的图画“六法”之一,是“应物象形”,而许慎《说文解字序》中云:“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这两者的造型,是有所共性的,所以本文“造型”,也就是取绘画的“造型”概念,具有空间的、视觉的形态。进一步说,“造型”就是一种秩序和法则,用点、线、黑、白构成美的效果,在欣赏的视角中,我们并非一定要将文字读懂,在未辨读之前,书法的造型美已给我们观赏的满足感,所以书法欣赏,首着重于造型,而后结合文字内容,相辅相成,更臻完美。
        中国文字在新石器时代陶文、随器锲刻,成了陶器的装饰与记号;甲骨文因骨片形状不同,而有形体大小,长短参差不齐的表现;商、周、秦、汉金文,瓦当文字则随器形不同有圆形、椭圆形、长方形、带状等,而至魏晋,行书大行其道,章法布扃的形式美,因而进入了一个新天地。对于章法的构成,清刘熙载云:“书之章法有大有小,小如一字及数字,大如一行及数字,一幅及数幅,皆须有相避相形、相呼相应之妙。”注55又云:“凡书,笔画要坚而浑,体势要奇而稳,章法要变而贯。”注56对于作品所给予我们的感觉,就是透过此法反映出气韵的。王羲之行书的摹拓本,除〈兰亭序〉是草稿外,其余多是亲朋好友间省疾问安的寻常尺牍,信笔挥洒,因势变形,妙合自然。
        对于尺牍章法的特色,除了单字结构的点画之外,其单字所连缀而成的行气,亦是章法中的构成基础,字与字间上下左右的相互关系,随字势及心理情绪的变化,形成无穷而微妙的节奏运动,所以为了对作品有更深一层的形式探就,而试着找出作品中的动线,利用此隐藏的线,发现在形式下更重要的内涵。 从动线图上,可看到各种不同的动线连接方式,和相邻动线的呼应,线型与情调的合谐,王羲之作品的章法构成,丰富变化和绝妙配合,是生动又高度统一的杰作,为了更了解王字的组合特性,依其字群的形状,兹举正三角形、倒三角形、椭圆形、长方形、曲线形对其作品,做一解读,当然其字群的外廓形状,所谓三角形,或是椭圆形,只是相对而言,藉由纯造型艺术的理论,把书法的字群视为绘画的空间形态,在视觉艺术中,这是简单的图形动机,但却能够更认识作品的章法特色,所以其章法特色,归结为动线变化与造形举隅,稍作梗概。
        (一)、动线变化:任何的汉字,都可画出一条直线,它的位置是表示字倾侧的方向,同时把字分成感觉上份量相等的两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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