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诗》)王维也是一样不得不在对现实社会秩序的屈从下来寻求感性生活之愉悦,寻求精神生活的幸福。寻求一个可怜的而有限的“自由身”。他在理性上无力也根本无心与森严、顽固的封建秩序相抗衡。何况禅宗在理性上并不主张反叛,在感性上也并不真正主张放纵,而主张“净心”、“觉悟”。它所昭示的不触动现存秩序的自由精神,与士大夫尚存的本能的自由要求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合拍的。现实世界中所无法满足的,只好遁入艺术创造与审美的虚境中来弥补。于是乎,他的山水田园诗便很自然地融入“禅法”,运用直觉、暗示、联想、顿悟、感应等手段来营构自然、清幽、静谧、肃穆的诗境。使其诗语言朴素而含义深远,给读者留下了审美再创造的广阔天地,令人读后满嘴余香、咀嚼不尽。
3、社会现实的刺激与个性思想的蜕变   王维的思想,以40岁左右为界分为前后两期。前期支持张九龄的开明政治,倾向进步,有“为苍生谋”的宏愿,这一阶段的诗作有不少反映边塞生活、歌颂游侠精神,抒发创建宏业的豪情壮志,诗歌气象雄浑,入世思想较强,充满着英雄主义气概。即使是山水诗也是气象峥嵘,意境开阔的,如《华岳》、《晓行巴峡》、《汉江临泛》等。以后张九龄罢相,李林甫上台,接着杨国忠专权,朝政腐败与社会黑暗日重,王维渐生退隐之意。于是他的后半生一直处于“身心相离”而“理事”不能俱如的矛盾中,一方面,他一直在中央朝廷担任官职,虽然官位到底不很高,但也逐渐升迁;另一方面,从四十岁开始他过上了长期隐居山林的生活(以前曾在嵩山隐居过),先是在终南山,以后在蓝田辋川,两处的景色都很优美。他过着“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的亦官亦隐的生活,身在朝廷,心存山野。同时对佛教的信仰日益发展,他在山水田园诗中也就不自觉地渗入了禅的意味。特别是经历了安史之乱的惨痛遭遇后,他以“进不得从行,退不能自杀”的内疚心情,接受了责授太子中允的降职处分,在“一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销”(《白发叹》)的感叹下决定皈依佛门,专以“以诵禅为事”。他后期的山水田园诗更多的是轻微淡远之音,描绘深山溪涧或寺院幽邃的作品更多了。
(二) 禅意内涵的反射
“艺术是心灵的表现。佛教美学要求‘审象于静心’,目的在追求艺术作品中超凡拔俗的心性之美。”○13佛教人明心见性,王维曾提出“审象于净心,成形于纤手”的主张,他的山水画多是心融物外,道契玄微之佳品。明代的吴宽在《书画鉴影》中评论王维的画:“胸次洒脱,中无障碍,如冰壶澄澈,水镜渊亭,洞鉴肌理,细现毫发,故落笔无尘俗之气。”同样,作为一个诗人,久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而厌倦不堪的王维,徜徉在清山秀水的尘外世界中,暂将肺腑之中的营营世念澡雪干净,而以禅者的目光观览自然万物,用静定从容的心情体味生命;然后以文字作线条,用情怀为色彩,把大自然中一刹那间的斑斓物象摄入他的诗歌世界中去,把禅的体验糅合进雅致的诗句中。因而他的山水田园诗中往往包含清净、静谧、深远的禅意,在诗境与禅境之间形成了一个契合点,使二者连通。王维诗中最爱用“静”、“澹”、“远”、“闲”、“清”、“淡”、“孤”、“深”一类字样。还有“禅”、“寂”、“空”、“虚”、“无”、“无生”等字眼。如:“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鸟鸣涧》)以及名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山居秋暝》)“坐看苍苔色,欲上人衣来”(《书事》)等,往往荡涤读者之胸襟,给人以恬淡宁和的无尽遐思。
司马光《温公续诗话》说:“古人为诗,贵于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梅尧臣也说:“作者得于心,鉴者会于意。”王维的不少山水田园诗颇有司空图在《与极浦书》中所推崇的“象外之象,景外之景”的艺术境界,因此解读王维的山水田园诗只有捕捉住“象外所传之神”与“象外所寄之兴”——禅意(禅韵与禅理),方能真入他的审美世界;否则,只着眼于画意,而撇开了禅意;那无异于买椟还珠,没有灵魂的躯壳无论多么美丽,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具僵尸。王维往往以最经济的语言来勾勒自然风景和物象,并将参禅妙悟之所得溶入其中,使人读之如万水回野,千峰合抱,风日无边,应接不暇。如《终南别业》中“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寥寥十字,天然便是一幅山水画,其中禅意绵长,难怪俞陛云说:“行至水穷,若已到尽头,而又看云起,见妙境之无穷。可悟处世变之无穷,求学之义理亦无穷。此二句有一片化机之妙。”(《诗境浅说》)《诗人玉屑》中也说:“此诗造意之妙,至与造物相表里。岂直诗中有画哉?观其诗,知其蝉蜕尘埃之中,浮游万物之表者也。”由此可见王维对自然的嗜好与妙悟是多幺深沉。宋朝的黄山谷将其这种个性一言蔽之为“膏肓之疾”,可谓透辟。又如《过香积寺》“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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