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不好,他们一跟我打
招呼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一来,让我显得挺无理的。

    我作为一个外国人在那里也有安全感,原来我觉得美国的犯罪率很高,但其实那种犯
罪率不太能侵害到你,纽约的地铁让人形容成罪恶之渊,一开始我到那里都不敢坐地铁,
老是坐出租车。后来我晚上坐了一下地铁,觉得挺好的,而且我觉得自己在那里呆着别人
还挺害怕我的,可能他们把我当成越南人了,这使得我大有安全感。我遇到的别外一件事
情更能说明问题:有一天,我在曼哈顿世界贸易中心那里独自一人行走,那里的办公区,
一到晚上就没人了。我看见对面有一个黑人走了过来,我有些心慌,但没想到他似乎也非
常害怕我,我们两人隔着两个街口他就绕着走了,我当时正担心如果让我绕,我怕我会被
绕丢了,想不到他先绕了。

    在美国生活,我可以说没有遇到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如果非要解释这个现象我只有
用“理想社会”来做出说明,这个国家非常适合?∈忻裆睿偃缒悴皇且桓鲇凶非蟮娜耍?
你只想过一份踏实日子,你只想“我不侵犯别人,别人也别侵犯我”,那么美国是最好的地
方。

    而且,那里的社会相对来讲是最公平的,公平到有时候你都不好意思的地步。比如,
我在那里看到这样的一个报道,说是加州的纳税家庭每年要负担非法移民一千多美元,比
如负担他们的子女教育等等方面的开销,这事要是搁在别处,谁干呀?

    美国确实让人开眼界。过去的我等于是一个井底之蛙,起码对古典的东西方艺术了解
得不太充分,我在美国的那些日子里整天东看西看,主要是想受些教育,我过去一直认为
中国古代没什么文化,没什么文明,起码在雕塑和绘上是这样,但是在美国的博物馆里
看了一些中国以前的东西,一下子把我过去的想法打破了,我觉得那些东西还不错,和希
腊的东西摆在一起比也不算太寒碜。

    在中国,我不太能够见到这些东西。偶尔见到一些张大千或者齐白石的,但我认为
那些东西不是很地道。

    说来说去,我在美国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我如果是一个家或者是音乐家,我也许在
创作上出现不了障碍。纽约那个地方有十几万诗人、十几万音乐家、十几万作家、十几万
演员,也就是说有几十万艺术家群居在一起,之所以聚集在那里是因为那里对人没有压迫
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所有东西都是可能被艺术化的。到美国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
精神上的彻底自由,但是我归根结底是一个写中文小说的,是依赖文字吃饭的这样的人呆
在美国会有点麻烦。

    美国的中文是一个非常杂的东西,是被台湾国语化了的中文。我倒是在那里曾经想过
写一个比较长的东西,反正在那里住着也没人来打扰你,谁未经准许进了你家家门你不是
都可以对他开枪吗?但是如果我在那里不看中文的东西,我的中文本身就不活跃,慢慢地,
中文水平就会下降;但如果我看中文的东西,那里那些非常杂的台湾中文就会慢慢地让我
的语言背景做出改变,这样,我写出来的东西让中国大陆读者看起来就有隔膜感,起码会
认为写的“不是我们这里的事儿”。

    我到美国之后因为英语不行,就去和大量的中国人接触,这些人很多都是我过去在国
内就认识的,或者在国内有过一面之交的,其中甚至包括了我的一失踪了的中学同学,见
了这么多人,我总的感觉是这么多年没见面,中国的这些个“人渣子”全到美国来了。

    我觉得中国最近几年在人才问题方面有些上吐下泄,好多人都被泄在美国了。美国就
好比一个大便盆,什么都接着。

    我认识的一些作家现在也在美国生活,我个人认为他们在美国基本上都没有写出更好
的东西,我感觉他们的语言和文字的能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比如说我所认识的作家阿城,
他在美国为了保持自己文字的纯洁性,在那里呆了八年也坚持不学英语,他的这个努力还
算好,但是也有点过分艰辛了。而有的作家在美国干脆就干起别的事情了。

    在另一方面,我觉得中国人到了美国之后都变好了,变得都守法了。我认识几个在国
内都是坏人的人到美国生活之后都变得非常老实。我才一到美国,朋友就告诉我“你可千
万别犯法,你在美国犯法算是倒了大霉了,会记你一辈子,到哪儿都跑不了”。大家都这么
专门提醒我,就好像我在中国就是以犯法为生似的。我后来想,可能大家把每一个刚从大
陆来的人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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