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仁镇的“活字典”刘泽高老人
4月11日去世,享年90岁
刘文彩的“内管事”
昨日上午,走在安仁镇树人街和裕民街这两条老街上,脚下的每一块青砖似乎都是一段历史。很多老人在街道两边的茶馆闲坐,一派悠闲宁静。在老街上打听刘泽高,几乎每个人都会很热情地给你指老人的住所。刘泽高就像两条老街的“活招牌”。以前老人健在的时候,不管是街坊邻居还是外地游客,都会来听听老人讲过去的事。前两年,总有一拨拨的媒体前来采访,让老街很是热闹了一番。
可老人的儿子们很排斥那段历史。儿子刘汝全在老人5个子女里排行老四,在老街上开了一家刘氏饭馆,老人一直和老四同住。前些日子,大儿子刘汝范从上海赶来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刘汝全说,老人很喜欢回忆,可是只要一开口,他们都会逃开。有媒体来采访,他们也会很烦躁。“父亲曾经的经历在过去特定年代里给家里带来了灾难。”据称,刘泽高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曾坐过5年牢,所幸他在当地人缘很好,才没有招来更大的灾难。
然而孙子刘勇却最喜欢听爷爷讲故事。刘勇说,上世纪三十年代,爷爷在老街上经营着一家杂货铺,却不停地遭受一些地痞流氓的骚扰,曾一度逃到外地避祸三年。回来后,想到要找一个更大的“靠山”自己才不会再受欺负,刘泽高便到了刘文彩的门下。思维敏捷的刘泽高深得刘文彩的信任,很快便成为刘文彩的一名“内管事”。
“内管事其实就是会计和接待,只负责做账和接送来往的客人。”刘勇说,爷爷说他从没有催过租、杀过人,反而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帮助贫困的农民。刘勇记得爷爷曾经讲过,曾经有个农民家中没有耕牛,家里又没有青壮劳动力,根本交不起租,他便私下做主将刘文彩家的一头耕牛送给了这个农户。几个管事都有配枪,可是爷爷却从不挂枪出街,“他不想也不曾仗势欺人过”。正是因为他的这些行为,刘泽高在当时也很受百姓的尊重,很多人都亲切地叫他“刘么爸”。
安仁镇的“活字典”
时光流逝,那段历史给安仁镇留下的痕迹,就是镇上那一座座公馆。而刘泽高也因为自己的经历,成了安仁镇的“活字典”。
“老人的经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就像安仁镇的‘灵魂’。”成都建川博物馆馆长樊建川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老人的情景。5年前,樊建川来到安仁,决定在这里建设博物馆聚落。他拜访的第一个“安仁老人”就是刘泽高。
“那条街上,回荡着二胡调子,然后我就看到他坐在门边,摇头晃脑地拉着二胡。”樊建川说,老人很健谈,尤其是安仁镇上那一座座公馆、一条条老街背后的故事,老人都能讲得精彩纷呈,“他带着我四处转,公馆的建筑形式、每一间房子的用途都娓娓道来,让我对安仁的历史有了更深的了解。”
建川博物馆聚落开馆后,老人经常会来转转,对一些历史事件和文物用途,老人都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但是老人的一生,似乎都被烙上“刘文彩最后一位管家”的印记。不停有媒体前来采访,但是让老人说的都是“刘文彩的事,刘家的事”,“几乎没有人关心过老人,关心过他的生活。”儿子刘汝全说。
消失的“安仁一景”
老街上的居民却很关心老人。“不仅因为他年高辈长,也因为他的乐善好施。”提起老人,街坊邻居全是赞美。
老人有个坚持了十多年的习惯,每天中午都会走到路口的邮局,把两条老街上居民订阅的报纸、电报、信件用两手环抱,再挨家挨户地送去。老人很清贫,却很爱助人。刘汝全说,一个70多岁的老街坊一直独身,生活无依,老人自己并没有多少退休金,却总爱50、100地塞给那个老街坊。老人“爱管闲事”,“别人两口子闹架,一方离家出走,老人都要去苦口婆心地劝回来,特别好的一个老头。”80岁的王大爷感慨地说。老人去世,几乎所有的街坊邻居都来刘家拜祭,这让刘家人很欣慰。
不当“管家”后,老人只有两个爱好,读报和拉二胡唱川剧。老人常年订阅三种报纸———《成都商报》《文摘周报》和《参考消息》。在老人的家里,有一捆捆的旧报纸,“他从来不卖报纸,看完就仔细收好,家里现在都收藏着60年代开始的报纸。”大儿子刘汝范说,酷爱读报的老人却只上过两年私塾,其他全靠抄报纸来学字识字。
老人坐在街边,拉着二胡唱着川剧曾是安仁老街上的一景。不少游客在游览时,会沉醉在老人“咿咿呀呀”的唱腔里,老人特别热情,经常会拉着游客,免费讲述安仁古镇的历史。只可惜,这一景永远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