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可以使他获得一种认识的客观性前提。孔子认为,“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论语·卫灵公》)知“道”是士的职业所在,拥有对“道”的知识产权这是士人获得独立社会地位的重要资源。这就是说,士对于社会经济发展的贡献不在于他直接地从事劳动生产——孔子认为士人无须学稼圃之事,他指责樊迟学稼为“小人哉”,而在于他通过向统治者的规劝使之建立起一个信赖社会体系和理性的制度安排,从而减少社会管理成本,间接地促进生产的发展,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讲的管理出效益。我们知道,在自然经济形态之下,生产力的发展除了生产工具这一技术进步因素之外,更重要的是人口因素,人口的多寡及质量往往是衡量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标志之一。所以,对统治者而言,如何有效地组织劳动者从事生产、如何提高劳动者的生产积极性以及如何吸引更多的劳动力,乃是国家政治的核心问题,是为“大道”。孔子认为,要达到这一目标,只有靠德政,他说:“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论语·子路》)确实,如果在上者为政以德,使百姓敬服,积极性得到提高(“用情”),社会的向心力与凝聚力便会得到加强,士又何必一定去学稼圃之事?

再如“民”,孔子虽认为他们是“喻于利”的“小人”,是从事稼圃等农业生产的劳力者,但是,如前所述,“富民”是孔子经济思想的核心。在此,需要指出的是,孔子关于“富民”的思想是与其“教民”思想相联的,这就意味着在孔子看来,“富民”即老百姓的物质文明建设并不是德政的终极目的,民富之后还有“教民”即精神文明建设问题,这与“礼下庶人”的要求是一致的,同时也是对“民”作为“小人”具有成为“大人”或士君子的可能性的肯认。孟子认为:“民无恒产,则无恒心”,物质文明是精神文明的基础,提出要“制民之产”,这应该是孔子的“富而后教”思想的发展,但在孔子,他更重视的是精神文明建设的必要性,即如果只有“富民”而没有“教民”,就会产生“富而骄奢”或“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现象,因此,孔子认为,人不仅要做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而且还应做到“贫而乐”和“富而好礼”(《论语·学而》)。简言之,就是“两个文明”要同步发展。

总之,孔子的富国之道是一种以富民为中心的经济思想,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孔子并没有把“富足”当成国家“强大”的唯一指标,在孔子看来,国家的强大表现在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上,它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即“足食、足兵、民信”,三者之中,孔子认为如果不得已要去其一的话,首先是“去兵”,如果还不得已要去其一的话,孔子选择“去食”,因为:“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颜渊》)由此可见,孔子在经济与道德的关系问题上,坚持了一种经济的道德的本质论,即强调道德是第一性的,道德是目的,而经济只是达成道德目的的手段;且经济的发展也有赖于道德水平的提高。道德可以从分配制度、生产组织和管理以及消费等方面为经济的发展起积极的推动作用。

四、慎战之道

战争是春秋之际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大事之一,也是一个需要经常面对的问题。故此,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任何思想家包括孔子,都不能不关注军事问题。孔子军事思想的主要观点是:义战与慎战。可从如下几方面来看。

首先,在政治与军事的关系上,孔子认为,军事是政治的表现形式之一,也是政治所不可或缺的工具之一。他说:“有文事必有武备,有武事必有文备。”(《史记·孔子世家》)“文事”即政治如果没有“武备”为后盾,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不可能真正起到维护社会稳固的作用,但只有“武事”而没有“文备”,也同样不行。相对而言,孔子更重视“文备”对于军事的决定意义。而“文备”的原则就是“和为贵”。孔子反对以战争的方式来解决争端,认为国与国之间应和平共处,在孔子看来,只要一个国家能修德政,就能够对内产生凝聚力,对外产生向慕归化的效应,此所谓“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论语·季氏》),也就根本无须发动战争。所以,孔子特别欣赏管仲,因为他兵不血刃地帮助齐桓公实现了首霸春秋之大业,“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论语·宪问》)

其次,在战争的性质问题上,反对不义之战。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是为了实现迅速扩充土地和人口等物质财富目的的方式之一。孔子认为,战争有正义和非正义之分,而区分的标准是:是否为保卫国家?是否为扶危扶颠?孔子说:“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故称赞冉有率鲁军用矛于齐师,取得战争的胜利,为“义也”(《左传·哀公十一年》);与之相反,当冉有要帮助季氏侵略颛臾这样的小国时,孔子则指责冉有:“危而不扶,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最终的结果将是祸起于“萧墙之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论语·季氏》)。所以,孔子指出,作为统治者对待战争之事尤其要慎重,“子之所慎:斋、战、疾”(《论语·述而》),而作为军事的直接指挥者也要“临事而惧”,有一种战略眼光,不能一味地逞匹夫之勇,孔子说:“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论语·述而》)

再次,在治军问题上,主张治军以礼,反对“不教而战”。孔子认为:礼作为国家之纲纪,是任何社会组织形式所不可或缺的,军队也是如此,“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礼记·仲尼燕居》)卫灵公曾就军事问题请教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论语·卫灵公》)但《史记·孔子世家》载季康子问冉有:“子之于军旅,学之乎?性之乎?”冉有说:“学之于孔子。”这表明孔子是学过军事的,而此处为何却说“未之学也”呢?实际上,我认为,冉有从孔子处所学到有关军事问题的知识,主要限于一些治军之道的原则性论述,于具体的陈兵打仗事宜,孔子是否有所研究,从孔子所教弟子的“六艺”中即包括军事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