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因为这本书,你成为一个畅销书作家,也因为这本书,你被很多评论家认为堕落了,你自己有什么看法?
贾平凹:它带给我个人的灾难是最多的,也因为它,扩大了我的读者群。比起畅销书作家,我更希望成为长销书作家,喜欢我作品的人说好得不得了,不喜欢的人骂得一塌糊涂。
生活 学拼音的时候我逃学了
新京报:现在你已经是中国当代文学的大家,但是当年你也曾经有过“把那一百二十七张退稿签全贴到墙上,抬头低眼看到自己的耻辱”的经历。当年的那段生活给你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贾平凹:这些退稿签,一半是铅印的条子。有的编辑太忙,退稿签上连名字也未填上。那时当然也苦闷,很想把心绪调整一下。后来,社里叫我去礼泉县的烽火大队蹲点搞“社史”。我当时担心没有条件写构思好了的小说,但到了那里,和大队农科所的那帮年轻人一起光屁股下河游泳,一起烧野火煨豆子吃,一起用青烟叶卷喇叭筒来吸,很有意思。后来,我依据这段生活,写了短篇小说《满月儿》。
新京报:你一直说你骨子里是个农民,现实生活中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贾平凹:我的好处是能坐下来,静定思游。有时很快活,有时很痛苦。柳青说过,他如一个担着鸡蛋筐过集市的人,不怕撞到人就怕别人撞。我也是这样。我毛病很多,但可以说是善良的,能包容的,这是长期生活中养成的,因为不善于进攻,人世又如此复杂凶险,生活中就伏小、伏低吧。而写作是我个人的事,内心的事,可以张扬。
新京报:大家都知道你的普通话不好,你保持乡音是一件自然的事情,是为了保持你寻根文学中的乡土气息吗?
贾平凹:不是。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保持乡音。我的语言敏感度差得很,小时候学拼音的时候我正好逃学了。没有拼音,一般发音就不准确了。不会讲普通话确实给我的交流带来很多障碍。我为什么不爱说话?一是不会说话,再一个就是说不了话。小时候,我父亲就被打成反革命了,社会也不允许你多说话,渐渐地,说话的能力就减弱了。
新京报:都说五十知天命,现在面对种种争议,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贾平凹:我一生遭遇了四次大的争议:早期批我“政治性不强,艺术大于思想”;后来在“反自由化”中点名批我;再后来在“清除精神污染”中点名批我;再就是批《废都》。我几十年里每有作品出来都争议不断,几乎是在毁誉中成长的。回顾几十年,我倒很感谢这种争议呢,如果都在说你爱听的话,那温水煮了青蛙,我就写不下去了,死了。各种声音刺激我,逼着我去写新的证明自己,整个过程下来,作品就多了。(本报记者 刘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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