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研究生毕业,黄咏梅告别家乡广西梧州,去往广州工作、生活。虽然梧州广州首尾相连、一衣带水,文化一脉相承。但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她感觉到,两地之间虽只有四小时的车程,却使自己从容适宜地走进了喧嚣与失落。地域转换了,她的创作最终也进行了一次大转身:将诗歌搁置,转而写起了小说。尽管广州的诗歌很发达,但在她看来,“广州这个现实毁灭幻想、欲望摧毁诗性的都市,确实不再适合诗歌生长,我转向写小说,将抒情珍藏起来,将叙述铺展开来,这样,我希望我的梦想会在写作中喂得肥一点”。
到广州的前四个月,黄咏梅在一家时尚报纸的生活副刊做记者,专门写一些“小资”情调的故事。在此期间,她强烈感受到文学梦想与时尚物质生活之间的激烈冲突。尽管四个月后,她到了《羊城晚报》文学副刊任职,然而整个城市诗意的缺失仍然使她无法接近自己的梦想,但“在叙事上,我找到了可以帮助我既能在现实里行走,又能实现我梦想的道路”。
对于小说创作,黄咏梅说:“写小说的时候,就是心脏偷停的时候。”显然,她喜欢这种创作,并乐此不疲地重复着“心脏偷停”的运动。采访中,她还说:“偷停不仅是写作的状态,也是我的整个状态。”黄咏梅现在在《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做主编,她想要在媒体的喧嚣与浮躁中找到一个出口,找一个梦想的出口。她说:“如果幸运的话,就可以跟我的梦想邂逅一下。”
表现小人物卑微而又难得的梦想
2002年,黄咏梅在《花城》发表了第一篇小说《路过春天》,与广州密切相连的岭南小说系列由此拉开了序幕。在她的笔下,大多都是卑微平凡的小人物。他们怀着可怜的梦想,在庞大的都市森林里,卑微而又执拗地生活着。
在书香门第中成长、生活的黄咏梅,与小人物的世界几乎绝缘。可是,她却选择了这一相对陌生的世界作为叙述的对象。为什么?黄咏梅说:“每当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我就会感到同情和悲悯,会觉得很难过。”对她触动最大的还在于,这些人物尽管生存的阶层低,但他们还有梦想,怀着梦想在生活。然而,“他们的可悲就在于最简单的梦想也是无法实现的”。于是,我们在她的小说里看到,“我妈”跳河了,而阿甘从楼顶上“飞”了下来。当小人物不得不用极端方式对抗绝望的处境时,生命的尊严显得意义非凡。
无论结局如何,她的作品本身还是充满温情和亮色。在黄咏梅看来,文学给人的力量应该是向上的,应该给人希望,“希望太重要了”。所以,她认为,写小说一定不要贴着现实的地面走。“写小说一定要比经验高出一点,无论你高出多少。当然,天马行空的我也不喜欢。小说不仅要还原现实,也要让现实增加些色彩和梦想。现实是繁复的,但是你要选择某一点,要让它飞起来。”因此,在她的笔下,小人物们的生活沉重又轻盈。
谈及今后的打算,黄咏梅说她还没准备写长篇,“写小说真的是很难的事情,我还要继续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