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闭门披一衲,兼无松竹荫房廊。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得心中火自凉。
—杜荀鹤《夏日题悟空上人院》
楚天空阔月成轮,蜀魄声声似告人。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杜荀鹤《闻子规》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王安石《登飞来峰》[11]
在描绘生动鲜明的意象的基础上,用精练的语言揭示出深刻的哲理,是这几首诗的共同特点。杜荀鹤的哲理诗无疑影响了苏轼、王安石、陆游等宋人理趣诗的创作。
宋朝陈善的《扪虱新话》载:“荆公晚年,诗极精巧……公尝读杜荀鹤诗云:‘江湖不见飞禽影,岩谷惟闻折竹声’,改云宜作‘禽飞影’、‘ 竹折声’。”[12]
陆游《老学庵笔记》卷四云:“今世所道俗语,多唐以来人诗。……‘世乱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杜荀鹤诗也。”[13]
可见,王安石、陆游等人喜读杜荀鹤诗,且细心揣摩其诗作,而受其诗风影响。
检读《全宋诗》,我们会发现,陆游也用律诗反映广阔的社会生活,而且也多用白描手法,自然流畅,通俗易懂,这显然受到杜荀鹤诗风的影响。如《书愤》:
早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14]
在元明清诗话著作中,有不少人贬低杜荀鹤的人品,并进而贬低杜荀鹤的诗歌,认为他的诗品庸下,且多叹老嗟卑之作;但赞赏其诗的亦不少。
薛居正《旧五代史》卷二四 《杜荀鹤》:“善为诗,辞句切理,为时所许。”[15]
《唐才子传》卷九《杜荀鹤》云:
荀鹤苦吟,平生所志不遂,晚始成名,况丁乱世,殊多忧惋思虑之语。于一觞一咏,变俗为雅,极事物之情,足丘壑之趣,非易能及者也。[16]
元朝方回《赢奎律髓》上卷之六云:
杜荀鹤《赠秋浦张明府》诗:“人事旋生当路县,吏才难展用兵时,农夫背上题军号,贾可船头插战旗。他日亲知问官况,但教吟取杜家诗。”方回:语俗而事或切。唐末之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