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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愈是厚密,银色会变为金色。
常言‘彩云易散’,乌云也何尝能永远占领天空。乌云蔽天的岁月是不堪回首的,可是停留在我记忆里不易磨灭的,倒是那一道含蕴着光和热的金边。” ⑥
对此,她的小辈至交吴学昭评价道:“她从来相信人性,而同情和友爱正是人性的一种表现,人性不会泯灭,乌云也不能永远占领天空。”“杨先生这话说得多么温柔和煦。她真不愧是一位境界高、气度宽宏的人性论者。” ⑦是的,在阅读了杨先生的著作之后,好多人都会有同样的看法,而且,杨先生也赞同这一说法,吴学昭的评价是得到杨先生同意的。
那么,相信人性的杨先生为什么要写《老王》呢?我们不妨来看看杨先生的自述,《老王》等“怀人忆旧之作”,都是“兴来就写,不循先后”。兴者,兴致之谓也。杨先生其时的兴致在什么地方?杨先生自述:
我近来常想起十九世纪英国诗人蓝德(W.S.Landor)的几行诗:
“我双手烤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准备走了。” ⑧
这就是兴之所在。她从老王身上看到的,是生命之火的跳动,看到的是人性的闪光。所以,在了解了杨先生之后,我们认为,《老王》是一曲人性的颂歌。
循着这样的思路,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来理解最后一句:“善者”老王在生活中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回报,正如上文所说――老李,面对“善者”而忽视其“善”,冷漠其“善”;“我”,认可其“善”,受用其“善”,却并未尽力报答其“善”。是所谓不幸。而“我”,在那场灾难中却得到了老王的真诚的善意的无私的关怀,是所谓幸。但是,“我”这个所谓的“幸者”却没能够给予“不幸者”更多的帮助,甚至在老王病重期间都没能去看一眼,这就是“愧怍”的缘由。至于有人说作者与老王等人还有隔阂,这是不了解杨绛所致,杨绛很清楚地告诉大家:“老王、顺姐、林奶奶等,都是我的贫贱朋友呀。他们和我要好,和我什么都谈。” ⑨至于责备作者和老王的相互关心没有做到知心的程度,这就近乎强人所难了――依老王的志趣,可以与杨绛很熟,但很难与杨绛先生知心。
杨先生今年已经九十八了,我们就别拿《老王》的读解问题去扰她老人家的清修了吧。祝老人家安康。
附注:
①钱钟书《〈干校六记〉小引》,见于《杨绛散文》P72,浙江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
②参见孙绍振《直谏中学语文教学》及近年来发表的相关文章。《直谏中学语文教学》,南方日报出版社2003年版
③黄厚江等编《语文(必修三)教学参考书》P43,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
④叶圣陶《语文教学二十韵》,《叶圣陶集》第4卷,P251。江苏教育出版社1989年版
⑤《阅读与鉴赏(教研版)》2008年第3期
⑥杨绛《杨绛散文》P225,浙江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
⑦吴学昭《听杨绛谈往事》P309,生活·读书·新知 三联书店2008年10月版
⑧杨绛《杨绛散文》P395,浙江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按:《老王》最初收于杨绛散文集《杂忆与杂写》,此处文字引于《〈杂忆与杂写〉自序》
⑨吴学昭《听杨绛谈往事》P347,生活·读书·新知 三联书店2008年10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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