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坐在车上悠然西行,猝然看见一个巨人像一座大山一样压来,不由惊呼:“妈呀!快跑,巨人来啦!”羲和在空中炸雷也似甩了个晌鞭,六条蛟龙抖擞精神,风驰电掣般朝前飞窜。夸父吼一声:“跑什么?”脚下用劲,瞬息间越过了千山万水。
龙车驰至悲泉,太阳一滚而下直趋虞渊,这时,夸父已跨入光影,处在大光明的包围中,他的眼前是一团极大极亮的火球。夸父兴奋地张开双臂,想拥抱太阳,可是,可是怎么啦?怎么如此的焦渴难熬?哦,夸父奔跑了半天,洒尽了浑身的汗水,他怎么能不渴?夸父追近太阳,经受着火球的燎烤,他怎么能不渴?
夸父踉跄地来到黄河边,伏下身子一口气喝干了黄河水,转过身,又连着将渭水喝干,那焦渴,却仍旧是那样凶猛,那样暴烈。夸父挣扎着走向北方的大泽,大泽在雁门山北,是鸟们孳生雏儿、更换羽毛之地,纵横达千里,烟波接遥天,端的是解渴的好去处,可惜他行至半途,即颓然倒地,余晖抹在他的脸上,是嘲讽?还是安慰?
夸父渴死了,他随身携带的木杖,化作了绿叶茂盛、鲜果累累的桃树林,人们说,那是夸父留给后世的理想追求者在漫漫长路中遮阳蔽雨、充饥解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