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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只能“冷读”,不能“热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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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英时:可以有发挥,那是我们的工作了,也是这个时代需要的。但是无论想给《论语》一个什么样的现代性的解释,第一步首先要对原来的文句讲清楚,对于《论语》,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还可以与它争辩,但是前提是把原来的意思搞清楚,不能完全做到,但要尽量地接近。否则的话,何必还要讲《论语》呢?自己单搞一套哲学就可以了。 人们讲“朱陆异同”,就是说《论语》不是一个解释,可以有不同的解释、有不同的观点的存在,这样就进入现代我们所说的多元的观点了。 新京报:那么您觉得《论语》对于我们现代人,有什么启示呢? 余英时:如果承认《论语》有塑造文化的作用,才好谈这个问题。《论语》的本来面目,有很多被搞得面目全非。然后再看看《论语》中的价值系统,对于我们今天还有什么意义,还可以不可以引申发挥。比如说孔子讲了很多“君”的问题,在今天就不存在了,孔子讲“忠恕之道”,“忠”并不是“忠君”的意思,朱熹讲“忠”,是“尽己”,这个解释就可以为今天所用,“恕”就是宽恕,就是对别人容忍。比如说“六十耳顺”,就是听得进去别人的话,跟我有不同的意见,不反感,这是容忍的态度。后来人们讲“朱陆异同”,就是说《论语》不是一个解释,可以有不同的解释、有不同的观点的存在,这样就进入现代我们所说的多元的观点了,而不是一元论的,从这一点上讲,《论语》可以有很多启示的。《论语》中有很多是可以为今天所用,超越了时代性,不分古与今,永远是普遍价值,而且范围极广,都可以成为现代文化的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新京报:长期以来,我读论语,有一个疑惑,是关于《论语》的界限讨论的。我觉得《论语》作为一个修身的文本,是一套非常完美的体系,一旦它跨越了这个界限,进入了“治国平天下”这个层面,是非常要不得的东西。但这似乎是个悖论,后世人谈《论语》,津津乐道的恰恰是它“治国平天下”的功能。您怎么看? 余英时:“治国平天下”是后来讲到《中庸》、《大学》才有的,那已经是非常迟的东西了。从《论语》来看,还是讲个人修身,从近处开始。我曾经讲过儒家的规划的问题,也曾讲过《论语》主要是讲修身,它也讲到“平天下”的问题,但是不多,《论语》第二篇讲“为政”,就是讲“平天下”,《论语》主要讲的还是一个伦理的社会秩序,不是政治制度。现代人对于孔子和《论语》有误解和曲解。 新京报: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我们今天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孔子形象?是“至圣先师”,还是一个原原本本的孔子? 余英时:我想“至圣先师”一切都以孔子为模范在今天不大能够成立,在多元化的今天,说中国的思想,不能光说《论语》,也不能光说儒家,老子何尝不重要?庄子何尝不重要?韩非子何尝不重要?我想今天来看孔子,应该把他看成最早提出精神价值的一个人(因为从现在的材料来看《老子》成书在《论语》之后),一个很平平实实的人,一个实践了自己道德和精神价值的人。而不要把他装扮成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如果孔子深不可测,与一般人也就没有什么相干,“道”也会遥不可及;也不要把孔子装扮成十全十美的圣人,今天也不能劝人做“圣人”,而是要劝人做“君子”,也就是孟子讲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这就是把价值放到自己身上了,而不是嘴上讲讲或者写写文章。 ──原载《新京报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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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孔子 作品 孔子,论语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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