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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君诗笔有奇气──曹雪芹诗词成就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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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漏字,我不敢妄说。其中的“亦为传诗之意”一句,倒是惹人注意的。红学专家对此句多有解释,意见也颇不一致。俞平伯先生在《红楼梦八十回校本》序言中说: 有人认为红楼梦有传诗之意,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我们可以明白看出红楼梦里人物的诗是作为小说的有机组成部分之一,这类诗作也是服从于作者笔下的人物的性格。 吴世昌先生在《石头记疏证小引》⑾一文中批评俞平老“误解”了脂砚斋说,“雪芹写此书亦有传诗之意。”他对“亦为传诗之意”所作的解释是: 《红楼梦》比起别的明清长篇小说来即使我们不谈什么“四家罪恶”、“阶级斗争”啦,或“艺术构思”、“描写技巧”啦等等滥熟的话题,仅就曹雪芹怎样继承前人的文化遗产,加以独出心裁的新配合和再创造而论,他不但古为今用,乃至洋为中用,而尤其突出的诗为文用:因为他往往用前人的诗、词、韵文中的材料,巧妙地点化为书中的情节,使故事本身充满了诗的意境、诗的气氛、诗的情味。脂评说,雪芹写此书“亦为传诗之意”,如果把这话仅仅理解为书中包括《大观园题咏》、《葬花词》、《五美吟》、《菊花诗》等韵文作品,那就所见不广了。我认为《红楼梦》中散文往往有诗意,故事往往有诗意,即在于雪芹用于前人诗词为素材,再在上面用别的诗加以雕绘。“绘事后素”,而雪芹所采用的“素”和“绘”既来自前人之诗,化旧诗为新的散文,故其所传者是诗的精神,而不仅是指大观园中姑娘们的逢场作戏的吟咏。 吴世老的解释,显然比俞平老的解释要全面些。《红楼梦》写了那么多的诗词曲赋,固然是“作为小说的有机组成部分之一”,“也是服从于作者笔下的人物的性格的。”但它也表现了作者的诗才词情。依吴老的全面的理解应该说,曹雪芹的诗词造诣还表现在“《红楼梦》中散文往往有诗意,故事往往有诗意”,即“其所传者是诗的精神。”如果我理解的不错的话,就是说曹雪芹继承了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抒情传统,取法诗赋来描写《红楼梦》的环境、故事、人物、让人读来犹如读一部长篇的抒情史诗。 为了说明上述的理解的正确性,这里不妨略举二例。其一,第17回描写大观园内的花草时,作者写道: 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或如翠带飘摇,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 这段精采的文字,有如诗赋。故脂批指出:“前三处皆还在人意中,此一处则今古书中未见之二程也。连用‘或’字,是从昌黎《南山诗》中学得。”我体会,这就是吴世老的“用前人的诗、词、韵文中的材料,巧妙地点化为书中的情节,使故事本身充满了诗的意境、诗的气氛、诗的情味。” 例子之二,是写人。第3回写黛玉进贾府后,“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环,簇拥着三个姐妹来了。”在黛玉眼中所见迎春、探春的形象是: 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甲戌本《石头记》此处有脂批道:“《洛神赋》中云:‘肩若削成’为探春写照。”又如,小说中写王熙凤的形象是: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写宝玉的形容是: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羞笑,笑即瞋视而有情。 诸如此类词藻华丽,句式整齐的描写人物、景物的手法,完全是从古典辞赋中“点化”来的,可谓读之令人“忘俗”了。 这就是脂评所说的“亦为传诗之意”。关于这一点,脂砚斋早已看出、领会了。如第25回有一条脂批写道: 余所谓此书之妙,皆从诗词中泛出者,皆系此等笔墨也。所谓“泛出”,即是今人所说的“化出”、“点化”,也就是“亦为传诗之意”的最明白不过的理解了。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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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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