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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中亦有奇峰──论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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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幅众美图中又唯有迎春最引人注意,其它的人物都是远景、是陪衬。这看似闲来之笔,实际上却是匠心独运。只有这时的迎春才是真实的迎春,她对自然美有着敏锐的感受力且与之息息相通,内心的恬静、安谧泄露无遗。虽比不上黛玉葬花之美,湘去醉卧芍药茵的恣态,却也别具一番清爽可人的神韵。娴静优雅的少女形象跃然纸上,让人不由不爱。 迎春确实也是个可爱、可人、清秀、清新的女孩。迎春也并非总是无见无识,她的身上也闪烁着“小才”的美丽火花,作者着意安排刚烈的司棋和伶俐的绣橘做她的丫环,实际是使之与迎春形成暗衬。79回中绣橘针锋相对与王住媳妇对战,其实也是暗写了迎春知人用人的才能。清人涂瀛曾这样评价她:“己无才而能用人之才,不失其为才也;己无智而能用人智,不失其为智也。惟不能自用,又不能用人,斯真无用耳。”可见,迎春也不失其为才也,这在大观园中倒也独领风骚。曹雪芹说:“闺阁中本自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迎春显然也是不可“使其泯灭”的“小才微善”、“或情或痴”的女孩中独具风采的一个。 2、清人涂瀛在《迎春赞》中写道:“才者造物之所忌也,则德尚已。然女子无才谓之有德,若迎春者非其人邪……”此论可谓一语破的。在红楼十二钗中,迎春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女德”之楷模。她举止端庄,寡言少语,处处以女戒中的“德、言、功、容”约束自己,是上流社会中恪守封建礼教的娴淑贵族少女的典范。由于封建礼教影响之深,她的思想和行动中处处打上了正统的烙印。第40回“史太群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中有一细节极好地体现了她的特点,那就是众笑图中唯独听不见迎春和宝钗的笑声。这处省笔极有深意。一种可能是作者或许没有找到描写她俩笑态的最佳方法,于是留下空白任读者去展开联想;另一种可能,就是说这是作者的精心安排,把迎春的反应迟慢与受女诫的约束影响之深的独特气质,借“不写即写”的手法,维妙维肖地展现出来。封建礼教的最终目的是为那个社会培养出绝对驯服的女子,克己与服从是最好的品德。以此标准来衡量,迎春是合格的。一味服从的结果必然造成性格的懦弱,在某种程度上,迎春便是懦弱的化身。《红楼梦》涉及到她的寥寥可数的章回里,就有一回赫然写着“懦小姐不问累金凤”,这便是73回。清人在评红楼时有这样一段话:“迎春之懦弱,以前并未写过,故借金凤事,出力洗刷一番。此回为迎春之正传可也。”这短短的却一波三折半回多文字,迎春的懦弱得到集中、浓缩的体现。她的奶妈摸准了她心软脸软的脾气,偷当了她的累金凤去赌博,惹恼了贾母,丢了迎春的脸。邢夫人为此事数落她,老实的迎春只是“低着头弄衣带,半响无语。”被说急了,便分辩说:“我说她两次,她不听也无法。况且她是妈妈,只有她说我的,没有我说她的。”淡淡数语,却极典型,非迎春莫属。哺育了主子的乳母在贾府中位置虽说重要,但说到底也是奴才且又做错了事,堂堂一个贵族小姐有什么说不得、说“不听”之理呢?迎春之怯懦跃然纸上。当丫环绣橘催她去讨累金凤之时,迎春道:“罢、罢、罢,省些事罢,宁可没有,又何必生事”,试图以息事宁人换取内心的平静。丫环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姑娘这样软弱,都要省起事来,将来怕姑娘都被骗去呢。”当丫环同欺软怕硬的王住媳妇闹得不可开交时,迎春又道:“罢、罢、罢……我也不要那凤了……你们出去歇息歇息倒好”,劝止不住,她无奈只好倚着床捧起《太上感兴篇》来……这一段描写简直精采至极。无怪清人陈其泰这样赞道:“……百忙中看感应篇,写迎春颊上三毫,形容妙绝。”《太上感应篇》乃抱扑子托言太上而作,太上谓老君之师,其书大旨劝善惩恶。迎春顺手拈起此书,恰恰说明她内心原来是非善恶分明,行动中却偏偏不肯明辨是非黑白,鞭笞邪恶,其性格之懦弱又得到皴染。这回文字中的第三个高潮是探春“惺惺惜惺惺”,杀伐决断地为迎春处理了累金凤之事。然而在探春处理过程中,迎春却似不闻不见,“只和宝钗阅‘感应篇’故事,究竟连探春之语亦不曾闻得。”目睹了此景的黛玉尖锐地指出这是“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其实,这不是自欺人、麻醉自己又是什么呢?不长的文字中,迎春深入骨髓的懦弱性格眼见着就丰满起来。尤其是她几次连说的“罢、罢、罢”句式,简直给人“一字千钧”之感,多少丰厚的内涵都被囊括其中,迎春的形象也因此更加活脱,足以在红楼十二钗中立稳了脚根。 迎春的懦弱是众所公认的。懦弱,曾经给迎春短短的一生造成不少苦痛。由于不敢力谏,她失去了司棋这个在感情上与她关系较密切的丫环。当司棋被逐之时,迎春亦难免“含泪欲有不舍之意”,但事关风化,她亦无可如何了。她唯一的也是仅有可能的情感表示就是当司棋出去以后,命绣橘拿着绢包追出去,给司棋作个“想念”。这里,迎春陷入情和理二难境界,她的最终屈从于理,恰恰是她懦弱的表现。痛失司棋在迎春的生活中不过是一阵隐痛,时间会为之慢慢抹平。迎春的真正悲剧是从她误嫁中山狼开始的,从此她就一下跌进痛苦的深渊,以致结缡年余,就被活活折磨而死。她的惨剧仅仅晚于秦可卿一人,而完成在其他十个女孩之先,非常可怜可叹。迎春对自己的悲剧命运无疑地负有责任。一味的懦弱是造成她悲剧的内在原因。假如她当初不同意这门婚事,她完全可以凭着是老祖宗亲孙女的身份闹一闹的,即进行抗婚;假如她婚后勇敢果决一些,敢于对抗孙绍祖的残酷虐待,或者拼力挣扎出这张包办婚姻罗织的大网,她是不会那么年轻就被活活折磨死的。然而,懦弱的迎春不会抗争,只会忍耐,结果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懦弱葬送了她的一生。这是她人生的悲哀,也是她性格的悲剧。虽说反抗也并不一定就能成功,但反抗毕竟是一种争取,争取做人的尊严,争取生活的权益。象惜春那样,虽然得到的是“青灯伴古佛”的凄寂归宿,但毕竟是自己选定的人生道路,错了也不会后悔。迎春就缺乏自己选择生活的起码勇气。 3、迎春在《红楼梦》中不过是个柔柔弱弱、安安静静、无欲无求、随遇而安的女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也免不了遭受命运的折磨和蹂躏。以致当这种平和之美也被毁灭时,不禁使人感到生活的黯淡和彻底的无望。迎春的悲剧具有另一种让人黯然神伤的悲怆意味。这里,我不准备着力探讨迎春悲剧的社会性价值。前贤和时贤对此作过许多认真的研究。我将调换一个视点,探讨与领悟作者设计迎春悲剧独特的艺术匠心。迎春的悲剧从一个特殊的角度展示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挑战势头。看来,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执意把《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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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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