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诗、崔诗虽然中间两联的构思不同,描写角度不同,但物我合一的情调却是一致的,杜诗的凄惶追伴、崔诗的孤单凄凉都是借失群的孤雁儿寄寓的。
最后再看两诗的尾联,也是各具其妙。杜诗结尾用了陪衬的笔法,表达诗人的爱憎情感,孤雁念群之情那么迫切,它那么痛苦、劳累,而野鸭们是全然不懂得,它们纷纷鸣噪不停,自得其乐,“无意绪”是孤雁对着野鸭的心情,也是杜甫既不能与知己亲朋的相见,却还要面对着一些俗客庸夫时的厌恶无聊的心绪,表露出作者境界与众不同的思想。
崔诗尾联两句写了诗人的良好祝愿,也正面点出“孤”字,诗眼至此才显豁通明。“未必逢矰缴,孤飞自可疑”是说孤雁未必会遭暗箭,但孤飞总会使人易生疑惧,从语气上看像是安慰之词,安慰孤雁,也安慰自己;然而实际上却是更加担心,因为前面所写的怕下寒塘,惊呼失侣,都是惊魂未定的表现,直到此处才点名惊魂未定的原因,而此时是诗人漂泊异乡,世路艰险,是诗人以孤雁自喻,表现了他孤凄忧虑的羁旅之情。
古人说“诗缘情”“诗言志”,然而由于杜甫、崔涂的经历遭际不同,他们观察孤雁的角度也不同,诗的落脚点也有了差异。杜诗在于孤雁的执著念群的境界,崔诗在于孤雁的孤单、惊恐、心有余悸,其实不管怎样,都是作者面对同一事物的不同感受。杜诗境界高而壮,崔诗字字珠玑,没有一处闲笔,且余音袅袅,令人回味无穷。另外两诗那种物我合一、浑然一体的诗歌特点却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