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四婶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头一次留祥林嫂是看她能干,祥林嫂被婆家绑架走以后,她害怕给自己家惹麻烦。以后惦念祥林嫂不是因为关心她的命运,而是自己的用人没有祥林嫂那样可心。以后祥林嫂再来,她“起初还踌躇”,后来倒是真心怜悯祥林嫂,留下她。但是祥林嫂不像过去那样灵活能干了,四婶开始“不满”,进而“警告”,最后把祥林嫂赶出家门。可以说四婶只是把祥林嫂当成一件工具罢了,没有人把她当人来看。
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与人为善。但是她对待祥林嫂,却没有像对待其他生命那样有同情心。柳妈对祥林嫂的再嫁也不以为然,认为祥林嫂“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对动物“不杀生‘,却主张祥林嫂“撞死”,不是自相矛盾吗?然后又把和祥林嫂的谈话传出去,供大家谈笑。也算是无聊冷漠的人中的一员吧。柳妈还一脸“诡秘”拿地狱来吓唬祥林嫂,看祥林嫂脸上“显出恐怖的神色来”,也许像那些“老女人”一样,心里很满足吧。
作品中的“我”是一个具有正义感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形象。我”是作品中一个“线索人物”,不是作者。“我”的反封建思想是十分强烈的。“我”与鲁四老爷谈话“总不投机”。“我”反感鲁四老爷,厌恶封建礼俗,同情祥林嫂,但另一方面又软弱无能,无力给祥林嫂以帮助。在小说结构上,“我”又起着线索作用,祥林嫂一生的悲惨遭遇都是通过“我”的所见所闻来反映的,“我”是事件的见证人。“我在四叔家作客,后来是一个人“剩”在书房里,一个“剩”字,表示主人的冷淡和客人的多余。“我”对“魂灵的有无”的回答是含糊其词,是“说不清”,有其善良的一面,也表现了“我”的无能和逃避现实的心理。“我”准备到福兴楼去吃鱼翅,也是逃避现实的具体行动。
课文赏析
一副残联,曲尽其妙
鲁四老爷的的书房里有一幅对联“……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地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事理通达心气和平。”
大凡文人墨客,官僚士绅,抑或儒雅学者,有志之士,每每悬幅于壁,其中固然有附庸风雅者,但更多的则为示其矢志所向,意趣所钟,或以为立世准则,行为标准。那么鲁四老爷的处世立身的准则又是什么呢?
让我们先展开那“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的”上联,全副对联应该是:
品节详明德性坚定,事理通达心气和平。
此联本为宋代理学大师朱熹注解儒家经典之解语,即为后世儒家信徒奉为经典,作为修身养性的标准,又绵延到了20世纪初叶,也成了鲁四老爷的修养标准。
此联之眼全在“事理”二字。“坚定”“和平”是行为标准,是“品节”详、“德性”明的必然结果,是外在表象的东西,而“品节”“德性”则取决于“事理”,“事理通达”则会“品节详明”,行事则“坚定、和平”了。
那么,这里的“事理”又是什么呢?当然是封建伦理的事理。所谓事,无非是封建阶级的“家”“国”之事,即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事。“理”则是“理学”之理,是也孟之道,封建纲常之理。也就是说,唯有通晓畅达于也孟之道,唯有周详明了于封建伦常,才能有合格的“品节、德性”,也才能有“坚定、和平”的举此。而这一点,在鲁四老爷身上有着绝好的体现。
鲁四老爷“是一个讲理学的监生”,他案头堆放的是理学著作,墙上挂的是朱子格言,孔孟之道流布于全身血脉,封建耸理浸透了通体细胞。孔孟理学,封建伦常正是他处民立身,待物行事的准则。反过来,我们正可由其待物行事,逆察其立身之则。
这时候我们会发现,文中对联隐半留半,指示鲁四老爷行为标准的只剩下了“心气和平”,而鲁四老爷也委实够心气和平的了。尽管鲁迅对鲁四老爷用墨不多,然而就是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那些不紧不慢的行此训命,或隐或现地为我们勾勒出了一个平顺方正,沉稳从容的极有涵养的“谦谦君子”的形象。他四平八稳,不苟言笑,他有板有眼,不慌不忙,就连发生失了帮佣这样的家政大事,他也依然迈了方步,“踱出门外”。“心气和平”到了这地步,能不令人咋舌?
然而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绝妙的是,鲁四老爷的行事,更多的偏偏是非心气和平的一面;又岂此是非心气和平,简直是血涌性烈,恶骂频频,其实,鲁四老爷之行事,恰恰是以骂贯穿之,撮其要者,大致有三:
第一次,四叔“一见面是寒喧,寒喧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子之后即大骂其新党”。
骂缘于恨,大骂则缘于大恨。康梁维新不过意欲修补封建大厦,救其颓势,延其气数而已(事实上还未及补,不得救,无可延,自身却随民国胜利而堕落为保皇党),鲁四老爷且恨极而不容,从中足见其政治上极端的守旧顽固。在他眼里,孔孟正统,封建伦常丝毫不容非议,封建秩序纹丝不可触动,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就刻同诛共讨之。他是一个十足的封建卫道士。这个老古董在动荡变革的年代却居然“比先前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在在以他为首户的被他们辖制的鲁镇人“也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鲁镇则“年年如此,家家如此”,真正一潭死水,不见一丝微澜。
第二骂,是针对祥林嫂:“不迟不早,偏偏要在这时候,——可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
祥林嫂两度受雇于鲁四老爷家,她力气不不惜,食物不伦,鲁家一应苦累繁杂,全是一个担当,可当她再无血汗可榨取的进修,鲁四老爷便技术性她走,把她推向绝路。而最为残忍的是还要大骂这样的死者。哪里还有一点起码的同情心。满口的仁义道德哪里去了?这一骂,便骂出了鲁四老爷爷原形。祥林嫂的死与不死,鲁四老爷自然全不在乎,但她死得不早不迟,忌讳仍然极多的鲁四老爷就难免不大为光火恶言相加了。于残酷之外,更现其迷信愚昧,腐朽顽固。
第三骂,是冲着卫婆婆,冲着她大白天抢人。“可恶!”
“鲁四老爷”当然不是痛恨抢人和哀怜被抢,倒是四婶道出了其中缘由:“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你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原来,卫婆子一行所为,有辱于鲁四老爷的大户人家的门风,有损念书人家的尊严。这玩笑岂能开得?“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小小草民对大户人家用暴施横,还不可恶么!
需要指出的是,这一骂可是有保留的,两个可恶后紧随了两个然而,这就判定的祥林嫂背逆婆婆理当刻抢。
综上所述,四叔所骂,皆为触犯封建礼教违背封建纲常,扰乱封建迷信之事,这一毓的骂,不啻为刻画鲁四老爷顽固守旧冷酷伪善性格的神来之笔。更为有趣的是,这一次又一次的大骂,实在与墙上对联之心气和平大相径庭,南北而峙。这种格言与行动的反差,“心气和平”与气急败坏的对照,意趣生动。
由以上分析,我们不难看出,鲁四老爷对封建理学孔孟之道的修养,确实已到了“理事理通达”的境界,而且在此前提下,在处事行事上使“德性坚定”与“心气和平”并行不悖,辩证而统一,在封建纲常稳固平顺之时,自然心平气和,笑面融融,而一旦碰到有损于封建礼教的物事,则“德性坚定”,怒目相向。这性格上的两面性相辅相成,统一于封建“事理”,受制于封建礼教。
作者于环境铺垫时,显和平而隐坚定,在具体刻画时,则纵坚定而敛和平,一显一隐,一纵一敛,相映成趣,曲尽其妙,真正匠心独运,巧妙至极。
《祝福》中几次写“祝福”
教参中说三次写“祝福”:第一次是描写镇上各家准备“祝福”的情景;第二次是对鲁家祝福的描写;第三次是结尾通过“我”的感受对“祝福”景象的描写。这样分析的不当之处有二:一是把鲁家的祭祀祭祖与“祝福”相混了;二是《祝福》描写祝福也不此三次,而是四次。
祭祀、祭祖与“祝福”是不能相混的。祭祀是包括祭祖和祝福在内的一切祭天地鬼神活动的总称。祭祖与祝福也不能相学杂费。祭祖是专指对祖宗的祭祀,如祖宗的生日祭,死日祭以及四进祭等等。祝福则是在特定的时间(在古代是冬至后的第三个戌日)进行的一种祝千祈福的活动。祭祀祭祖,祝福在作品中是交代得很清楚的:祭祖是“冬至祭祖”,以祖宗为祭祀对象,属于四时祭。“祝福”则是“年终大典”,以“迎接福神”和“天地圣众”为对象。教参中的错误是把鲁家“四叔家里最重大的是祭祀,这回她却清闲了。……”的祭祀和“冬至的祭祖时节,她做得更出力……的祭祖”都当作“祝福”了。
《祝福》四次写“祝福”。第一次是描写鲁镇“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在“满天飞舞”的大雪和烟霭中“乱成一团糟”的“祝福”。这是别有寓意地写出祝福。第二次是描写祥林嫂到鲁家做工,在准备祝福时“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个担当,竟没有添短工”的突出表现。第三次是描写“鲁镇永远过新年,腊月二十以后就忙不过来,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然而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只肯洗器皿。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她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具。”这是要通过祥林嫂在祝福中的不同表现写出她的地位和命运的变化。第四次是全文的结尾:“我给那些因为在近旁而极响的爆竹惊醒,看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光,接着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将近时候”。这是同第一次的“准备祝福”相响应,也是暗含讥讽的篇末点题。
《祝福》四次描写祝福,中间穿插祭祀和祭祖的描写,如果再加上开头写的祭灶,便构成如下的序列:祭灶、祝福、祝福、祭祀、祝福、祭祖、祝福
这样的序列就给读者一个鲁镇和鲁家就在这样的序列中不断循环的深刻印象,从而让他们明白:这就是当时的中国社会现实,也让他们明白:祥林嫂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这是作品思想深刻的表现,也是作者构思独特的表现,所以是不应当弄错或被忽略的。
祥林嫂是怎样死的
祝福的爆竹声又“毕毕剥剥”地响了起来。四叔家的一切照旧。唯一不同的是缺了个祥林嫂——对于他们来说无足轻重的祥林嫂,她再也听不到祝福时的声声脆响了。然而,这样也好罢,四叔终于不用再见到这个“谬种”了;祥林嫂也可以到天堂抑或是地狱去享她的福或是罪了……真个是于人于已“都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