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十分悲痛,他在从美国发来的电报中说:“稼先为人忠诚纯正,是我最敬爱的挚友。” 
大漠孤烟
胡  帆
大喜与大悲往往连在一起,至忠与至孝往往难以两全。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时,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正沉浸在喜悦中的邓稼先,突然听说妻子许鹿希告急:母亲病危。他的心一沉,脑子全乱了。
    北京,那挂着“松风水月”横匾的家,永远让他感到温馨,永远让他牵牵挂挂。正是在那萤火纷飞的榆树下,母亲给他讲嫦娥奔月的故事,让他萌发了上天摘星揽月的神奇想法。
    赶到北京,早已守候在机场的妻子,没让他回家,带着他直往医院奔。
    消瘦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床边挂着吊瓶,药水正一滴一滴地滴进血管里……在母亲年迈体弱,最需要照顾时,邓稼先却长年在戈壁荒原,把侍奉老父老母和抚养幼子幼女的担子压在妻子一个人肩上,他觉得愧对老母,更愧对妻子。他扑上前抓住了母亲的手,另一支手却被妻子握住了。他哭喊着:“姆妈,我回来了,我在这儿”弥留之际,母亲已无法说话,似乎微微睁了睁眼,失神的目光中,似乎透着一丝安慰,一丝欣喜。
    邓稼先哽咽着,凄怆的抽泣,像秋夜的驼铃,伴母亲西去
相惜
    1985年7月,邓稼先进京开会。他对妻子说,肛门痛得厉害,大便困难,妻子逼着他上了医院。本想要点润肠药就回来,没想到,和蔼的医生却说:“别走了,立即住院。”他告诉医生,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由他主持,不能住院。医生还是那么和蔼,还是那么不容商量地说:“这里不是会议室,这是医院。”
    他被确诊为直肠癌,这一天,是1985年7月31日。
    8月10日手术,许鹿希噙着泪水守候着。没过多长时间,因白血球数目太低,血像太差,必须中断治疗,医生建议他回家休养。由妻子陪着,他到地坛逛庙会,各种小吃,各种土特产,各种表演,都深深地吸引着他。1986年3月29日,又作了一次小手术。他预感到日子不多了,对许鹿希说:“我有两件事必须做完,那就是一份建议书和一本书。”他指的是关于我国核武器发展的建议和规范论。5月16日,做了第二次大手术,身体越来越差,虚弱得几乎无法挪步。
    在邓稼先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里,突然过上了一种使他很不习惯的生活,他身不由己地被记者们的鲜花、相机与话筒包围着。6月24日,《解放军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两弹元勋———邓稼先》的长篇报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新闻与报纸摘要”中播发了这则新闻。
    7月4日,胡启立代表党中央与胡耀邦前来看望,7月17日,国务院副总理李鹏代表国务院将“七五”期间第一枚全国劳动模范奖章授予他。7月20日,留学美国的女儿典典来了,7月28日,他的得力助手胡仁宇副院长从大山深处赶来……
    有一天,他拉着许鹿希的手,向她描述原子弹爆炸时的壮丽:奇异的闪光,比雷声大得多的响声翻滚过来,一股挡不住的烟柱笔直地升起……沉浸在这自己创造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意中,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是那么坚定:
   “我不爱武器,我爱和平,但为了和平,我们需要武器。假如生命终结后可以再生,那么,我仍选择中国,选择核事业。”
     今天,在舒伯特迷人的音乐中,他又一次拉着许鹿希的手,默默地吟诵着肖贝尔的歌词:
     你安慰了我生命中的痛苦,使我心中充满了温暖和爱情……
     一代英豪,就这样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全中国都记住了这一悲痛的时刻:
     1986年7月29日,下午1时5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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