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属于楚怀王心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些个词用在张良身上不太贴切,而用在楚怀王心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像刘邦这样的人,向来不把上级放在眼里,故有“素易诸吏”之称,但怀王之命他倒是遵守得非常好。对此,历史本身没有直接交待,但刘邦出师后的行军轨迹,显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是有人指点,而这个人只能是楚怀王心。人们往往以为,刘邦领受的任务就是西进击秦,但这只是其最后的战略目标。他初始阶段的任务并非单纯攻秦,而是担负着更为艰巨的任务。这些任务已为后人所忽略,它们是:为援赵楚军开辟道路、拱卫楚都。这些可以通过细考刘邦最早出击的战争线路,予以清楚地辨认。依《高祖本纪》,《秦楚之际月表》,综合有关传记,刘邦正式西进前的战争线路大致如下:发于砀至安阳(今山东曹县东)、成武(今山东成武),再由成武至亳南(今河南商丘市东南),再至成阳(今山东菏泽东北)、杠里(今山东省甄城县一带),再至昌邑(今山东金乡西北),再至栗(今河南夏邑 ),再至高阳(今河南杞县西南)、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陈留)、开封,再至白马(今河南滑县东)。时间长达六个月,而且战争路线是一忽儿由南向北,一忽儿由北向西南,一忽儿由西南向北,一忽儿又由北转向东南,一忽儿又再向西。之所以要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皆由于楚国军力倾巢出动,全力救赵并与秦决战,势必国内空虚,而楚都彭城附近仍有秦的军事存在,其安全大为可虞。所以刘邦部作战几度,又回到原来的起点,这是楚国捉襟见肘的处境决定了的。尤其是项羽杀宋义后迅速北上,而刘邦军也正好迅速南下,就充分体现了这种相当高明的战略意图。因为刘项二人是秦军克星,有他们在彭城附近,左近的秦军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应该指出,项羽的援赵军在投入对秦决战前,几乎没有任何消耗,这完全归功于刘邦部忠实地贯彻了怀王的合理调度。而刘邦部以极少的兵力完成了如此繁重的任务,除了本部作战能力强之外,也是怀王指挥有方的结果。如果不是怀王的调度,刘邦在这个时期来来回回干什么,是贻误战机还是学雷锋啊。按人们理解的刘邦,他一拿到西进入关的号令就应该头也不回、拔营而去,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循规蹈矩地进行艰苦迂回的作战。眼高于顶的刘邦之所以能做这样婆婆妈妈的事,肯定是对楚怀王心的指挥心悦诚服。而能让刘邦服气的人,焉能小觑。刘邦这样做的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楚国后方就没有出现过安全上的警报。因此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些个词用在楚怀王心身上是实至名归的,没有一点水分。
其实楚怀王心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不仅仅体现在使用刘项上,在二人之外,他还安排了其他人马击秦。这些人马是,楚柱国共敖和番君吴芮,他们的作战方向是从南郡向秦进攻。项羽分封时,以共敖定秦南郡之功立其为临江王,则共敖之攻南郡当是楚援赵、西征以后的事。而番君将梅鋗于秦二世三年七月与击武关的沛公军会合,估计他也是从南郡方向向北渗透的。则吴芮或与共敖一样也是攻秦南郡的楚军。这两支军队应该都是受楚怀王心派遣的。


正是有分教:楚怀王三箭齐发,大秦朝寿终正寝。


除了调度本国人力外,楚怀王心还表现出善于利用各地旧势力为楚国的战略目标所用。如他支持魏豹、韩成人马击秦,就是为了有效地牵制秦军,与楚国的最终目的相适应。《魏豹彭越列传》称:“楚怀王予魏豹数千人,复徇魏地。”《韩信卢绾列传》称:“项梁败死定陶,(韩王)成奔怀王。”韩王成奔怀王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求得增援,继续战秦。日后,楚将沛公西征至韩地,便与已在旧韩之地的韩司徒张良配合作战。从效果上看,魏韩两地有反秦武装活动,将起到牵制秦军的作用。而魏豹在旧梁地得二十余邑,也应该大大消耗了秦的军力。楚怀王心当政时,值楚新败,急需有同盟军对秦袭扰。魏豹的成功,正满足了楚的这一需求。楚怀王心遣魏豹时,或赵已来求援,此时魏豹对秦的袭扰就更有意义。应该说,这些友军的存在,对于楚国完成灭秦大业是有帮助的。


项羽杀宋义前说什么来着,“国兵新破,王坐不安席,扫境内而专属于将军”。这就是萧何的活计了——把能收集齐的军队全部送上前线,而且这仅仅是开了个头。项羽与秦决战钜鹿之下是以少胜多,其兵员应该大大少于王离的二十万。而到了入关时,拥兵四十万,其中绝大多数应该是楚军,估计超过30万,这就是楚怀王陆陆续续提供的,这样做的结果是,秦楚决战由秦强楚弱,转化为楚强秦弱。上述共、吴两支人马,也应该是楚怀王心随后攒起来的。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调集十几万甚至于几十万兵员,没有绝高的才华,是不可能办到的。看来,三个战争取胜要素中,楚怀王心独占其二,而那个其三,在刘邦嘴里或者就是所谓的功狗所为,是不能与前二者比肩的。拙文至此,应该说对楚怀王心在灭秦战事中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判断是没有任何疑问了。


问题是,楚怀王心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为什么居然差一点被抹得一干二净呢?这就要追究项羽的责任了。项羽对诸将声称:“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于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才高九斗的楚霸王看来还是个语言大师呢,他用了偷天换日的手法不仅搞定了当时,也搞定了历史,好象连司马迁也给忽悠了。照这样的说法,汉高祖战场上杀的人绝对少于樊哙,怎么他被当时推崇为立了首功呢。我们的足球队也用不着请什么劳什子教练了,一场比赛下来,他连球的边也没沾上嘛。据菜九所知,确实有些球员以为成绩全是自己及场上队友的功劳,不关教练的事。按这种项羽观念,我们各球队确实用不着把钱白白送给教练,我们的军队也用不着什么军长师长,有战士足矣。好在项羽观念还没有泛滥开来,否则所有的事都可能搞得一团糟。但其观念害惨了楚怀王心,也是不争的事实。


如同许多前贤一样,菜九曾经对司马迁没为楚怀王心立传有点微辞。实际上,这个问题可能也让司马迁犯难。立其为列传吧,显然过低;立为世家吧,又已有了陈胜;立为本纪吧,本纪已有十二个,安排不进去,且高过陈胜也不合适。像陈胜的行为,司马迁将其比之于汤灭夏、周文灭商、孔夫子著春秋,属开创之功。楚怀王心的功劳虽然大,从位次上来说,也只是收陈胜未竟之功。当然,如果不是被项羽的言辞忽悠了,以司马迁之才,完全可以想出办法多给点笔墨,记录下那些壮怀激烈的场面。那个绝地反击的战略部署,完全可以比美于陈胜大泽之举,非常值得予以浓墨重彩的描摹。而少了太史公如椽大笔的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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