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造出一个可以折射“文革”、映照国民性的血肉丰满的艺术典型而惊喜时,他紧接着又在青藏高原那最接近神性同时又是生命禁区的地方,从一群平凡的建设者身上发现了被人们遗忘多年的崇高,由此而对当代人生命意义作了庄严的叩问。那次短暂的采访,对陈世旭来说,却是长期以来所作的精神探求在高原上与虔诚的宗教信仰、与悲壮的平凡人生的一次壮美的遇合。所以,高原民族对于精神天国的信仰与膜拜,在他笔下,是那么纯净那么撼人心魄;老那等人物的生活故事被他叙写得那么真实动人,他们的牺牲和奉献是那么平凡却又是那么荡气回肠。
  然而,这个作品在当时的文坛上似乎并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有的评论说:表述理想主义到了九十年代已经是一件坚硬难攻的事情,要获得读者“信服”和“感动”成为两道不易跨越的高栏。我觉得,它只道出了部分事实。我以为九十年代创作上的障碍物未必真是来自读者。
  不管怎样,陈世旭始终严肃地审视着现实、思考着人生,他远离时髦,拒绝流行,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坚守着自己的创作观念。面对当时意义消解、价值颠覆的文学现实,他依然故我,执着地在“将军镇”、在更为广阔的现实世界里实践着自己独特的艺术追求,因此,在新时期文学20多年的历程中,他能够一再拿出精品力作。
  在我匆匆回忆陈世旭的创作时,我忽然觉得近几年他操持一个单位的工作其实也是一次精神探求的历程。因此,那段经历极大地丰富了他的文学想象,“养”成了发表于近期《十月》上的中篇小说《试用期》。作品所描绘的文化人的生存环境既是我们熟悉的却又令我们震惊,尤其是精神环境之恶劣,更叫人感到切肤之痛。主人公有所作为的企望在那样的环境中简直就是一种精神历险。阅读这部融注了陈世旭个人切身体验的作品,有一种锐利感划过我的心头,也有一种沉重将我坠入深思。在我们端详着结尾处勾勒的一个单位的人格化缩影时,我们分明也看到了一个思想者、探求者坚定的背影。
  也许那背影是孤独的。但在精神探求的路上他肯定不会寂寞。(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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