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吃的方面。给朱德做过厨师的邓林说:“一般人以为朱老总是中央领导,吃饭是特灶,标准一定很高。可实际上,从解放进北京到1971年我生病离开中南海,老总、康大姐和我三个人加起来的伙食费平均每月都不过四五十元,就是按当时的标准,也只是一般中层干部的水平。”平时,康克清在机关食堂吃饭,在家里吃特灶的只有朱德自己,每顿都是一小碗米饭,三小盘菜,一个汤。三小盘菜中,一盘素菜,一盘半荤半素的菜,一盘是他亲手腌制的泡菜。汤则是一碗普通的菜汤或鸡蛋汤。几乎天天如此。有时来了客人,朱德嘱咐添一两个简单的菜,不够就上一点泡菜,从不铺张。
50年代中期,有一天,机关供应站来了一批对虾,邓师傅知道朱老总爱吃鲜鱼虾,就买了几个,精心烹好,端到饭桌上。朱德一见,就问是从哪里来的,多少钱一斤,然后说:“老邓啊,对虾是好吃,可你知道吗,一吨对虾到国外就能换回好多钢材哟!我们国家穷,缺钢材,对虾少吃一口有啥关系,进口钢材更要紧。以后记住,再有对虾你就不要给我买了,买了我也不吃。”邓师傅说:“您是国家领导人,就是顿顿吃对虾能吃多少?”朱德说:“国家领导人就更要想着国家,能节约一点就节约一点,反正以后不要吃就是了。”
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朱德也紧缩了自己的饮食标准。他减少了粮食定量,也很少吃肉,有一段时间干脆不吃肉,常吃一种把米和菜煮在一起的“菜糊糊”。他家里由于来往的客人多,有段时间粮食亏空了20多公斤,工作人员想报请机关行政部门把短缺的粮食补上,朱德坚决不同意。一天,他亲自指导厨师做了一顿“菜糊糊”,请身边的工作人员吃。他对大家说:“今天请你们吃这顿饭,是让大家不要忘记过去战争年代那种艰苦奋斗的精神。现在国家经济困难,人民生活艰苦,我们要想到全国人民,和人民一起渡难关,能节约一点是一点。”这样,他坚持和家里人一起吃“菜糊糊”,硬是用“瓜菜代”的办法,把短缺的粮食补了回来。
朱德到各地视察时,从不允许大吃大喝,当地什么方便就吃什么,从不挑剔或提特殊要求。1960年他回四川老家,一到就说明要吃家乡饭,其他通通不要。在南充,他吃了清明菜和米粉做成的馍馍。在成都,他吃烤红薯,服务人员见他不剥皮就吃,关心地说:“连皮吃不好消化。”他说:“不要紧,我消化得了。”
1962年,他回到阔别30多年的井冈山。井冈山人民出于对总司令的爱戴,准备了一些菜肴来款待,可是他一一谢绝了。他提出要吃红米饭和南瓜汤,说:“井冈山的红米、南瓜,我已30多年没吃到了,很想吃。”有一顿,南瓜没有吃完,他叮嘱说:“请不要倒掉,留着,下顿饭热一热我再吃,倒掉,就可惜了!”
在穿的方面,朱德的衣着也非常俭朴。他经常穿一身布衣服。有的衣服穿了多年,领口、袖口、肘部和膝盖处都打了补丁,还继续穿。有两身较好的服装,也只有接见外宾、参加大的国事活动或外出时才穿,一回到家里,就又换上了旧衣服。
朱德卧室的家具,十分简单,且都是用了多年的。床,是一张旧棕绷床,床单、被子、褥子,也是用了二三十年,打了补丁的。他坐的一个沙发很旧,也很矮。年纪大了,坐下去,再站起来很吃力。工作人员早就提出要换个新的,他坚持不让换。为了起坐方便,他让人用四根木头把沙发腿接高了一截,照样使用,还风趣地称这个沙发是“土洋结合”。
他的房子并不宽绰,住了20多年,管理部门提出要修一修,他一直不答应,总是说:“这房子很好嘛,有钱应当多给老百姓盖点新房子”。他用的卫生间窄小,洗澡盆很高,特别是他到了晚年,手脚不灵便,又有病,进出洗澡盆很费劲,容易出危险。看到这种情况,工作人员商量要把澡盆改装一下,放低些,上面再加个喷头。可是说了几次,朱德都没有同意。直到1976年他病重最后一次住进医院,趁他不在家,大家才悄悄地把澡盆改装了一下,准备在他出院后挨他批评。结果,这番心思白费了,他老人家还没有使用一次就与世长辞了。

1948年5月,朱德(右三)和(右起)聂荣臻、陈毅、彭真、粟裕、李先念、蔡树藩、薄一波在河北省建屏县西柏坡(现属平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