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有的是,安逸,功业和名号,
  是治者们荣赏的爵禄,
  或是薄纸糊成的高帽。
  只要我,答应一声说,
  “我进去听指示的圈套,”
  我很容易能够获得一切,
  从名号直至纸帽。
  但你的弟弟现在饥渴,
  饥渴着的是永久的真理,
  不要荣誉,不要功建,
  只望向真理的王国进礼。
  因此机械的悲鸣扰了他的美梦,
  因此劳苦群众的呼号震动心灵,
  因此他尽日尽夜地忧愁,
  想做个普罗米修士偷给人间以光明。②
  真理和忿怒使他强硬,
  他再不怕天帝的咆哮,
  他要牺牲去他的生命,
  更不要那纸糊的高帽。
  这,就是你弟弟的前途,
  这前途满站着危崖荆棘,
  又有的是黑的死,和白的骨,
  又有的是砭人肌筋的冰雹风雪。
  但他决心要踏上前去,
  真理的伟光在地平线下闪照,
  死的恐怖都辟易远退,
  热的心火会把冰雪溶消。
  别了,哥哥,别了,
  此后各走前途,
  再见的机会是在,
  当我们和你隶属着的阶级交了战火。
  1929.4.12
  〔注释〕
  ①殷夫同志的哥哥当时是国民党反动政府的航空署长。他写此诗,以表示同他哥哥决裂和斗争到底的决心。
  ②普罗米修士:希腊神话中的巨人,因盗窃神火给人类,为天神宙斯锁系在高加索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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