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提出要保卫省委,我们很感谢。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这么提。因为不符合‘中央精神’,不符合‘斗争大方向’!”
“希望你们不要去和人家辩论。那样会造成群众的对立,激化矛盾,引起社会动乱;还要承担‘挑动群众斗群众’的罪名。”
“我们也得跟上‘中央的步伐’呵!”他没能说服群众,更加忧心忡忡。9月份,昆明的运动进入了高潮。大字报铺天盖地,口号声,辱骂声,“造反有理”的歌声,绞成一片。戴高帽子,挂黑牌子,搞“喷气式”,剃阴阳头,各种各样的胡作非为,践踏人权,侮辱人格,只要戴上“革命行动”的桂冠,公然肆虐,任意泛滥。但这个时候,闹得再凶,也还多半限于一部分大中学生和文艺界的少数人。
年近60岁的阎红彦,患有高血压、心脏病。面对没完没了的纠缠,他很少顾及个人安危,总是发愁:“这个搞法,生产受损失,明年日子怎么过?”他心力交瘁,仍力求使局势不要失控,尽力维持省委的日常工作,管好全省的生产和人民生活。可是,自己却失去了正常生活。一天忙到晚,疲惫不堪,吃不下,睡不好。人们担心他的身体,劝他抽空休息一下。他总说:“吃这点苦,受这点累,算什么!”“最难的是我们这些人既要领导自己并不理解的运动,又要当这种运动的斗争对象。真难办呵!”
“我怎么就不知道这件事”
10月初,阎红彦接到通知,要他去北京参加“中央工作会议”。
在毛泽东亲自主持下,中央工作会议从10月9日开到28日。主要针对全国各地遇到的强大抵制与阻力,重点解决各级领导干部对“文化大革命”的“态度问题”。要求“必须转变立场”、“跟上伟大战略部署”;“到群众中去”、“紧紧掌握斗争大方向”;“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阎红彦头脑昏沉,眼前一片混乱。他奇怪,他苦恼,像掉进了“迷运动阵”,怎么也弄不明白。他极力镇定自己,反复阅读《报告》、“讲话”,越看思想越乱,对林彪的讲话,仍然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会议期间,林彪指使江青、陈伯达专门召开了一个小会,指定一部分高级干部,特别是原来在军队工作的高级干部参加,鼓动大家揭发批判邓小平,为打倒邓小平造舆论,凑材料。阎红彦和赵增益作为第二野战军三兵团的老干部,被通知参加了会议。
会上,有一个职位很高又是邓的老部下,“揭发”说:“邓小平在淮海战役中动摇,企图后撤。”
江青、陈伯达一伙原以为,由这样一个人提供这样的“钢鞭材料”,会使人们哑口无言,不可能有人提供反证,就是有,有他们在场坐镇,谅也没人敢吭气,自然就成为“会议一致揭发”,就可以把邓小平“一棍子打死”。
不料,此人的话音一落,刚正不阿的阎红彦立即站出来,激动地说:“我怎么就不知道这件事。整个淮海战役期间,中野总部一直是随我们三纵行动的,邓小平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的。”
他指着坐在身旁、时任云南省委常委、昆明市委第一书记的赵增益:“你是当时三纵的作战部长,你说说,你知道不知道!?”
赵增益斩钉截铁地回答:“不知道”。
两位历史见证人的发言是过硬的,有力的。犹如当头一棒,把他们的如意算盘打乱了,把阴谋戳穿了,会场沉默了,会开不下去了。
在场的江青、陈伯达如坐针毡,恶恨恨地看着阎红彦,会议只好草草收场。
康生很快就把阎红彦正式列入“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黑名单”。这是粉碎“四人帮”后,从一位“四人帮”掌权时期的中央组织部负责人资料柜中查出来的,资料上有明文记载。
接着,江青亲自出马,指使北京“红三司”(红卫兵第三司令部),增派力量分批南下,帮助云南迅速打开局面,“紧紧掌握斗争大方向”,集中揪斗阎红彦。当时,北京街头的大字报已有具体表达。
11月初,阎红彦回到昆明。
形势发展得出乎意料的快,全城到处贴满大字报和标语:“打倒‘三反’分子阎红彦!”“舍得一身剐,敢把阎红彦拉下马!”“阎红彦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批判大会、声讨大会、控讨大会,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激烈。
斗争升级了,火力更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