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着雪,虽然不大,但路上已经泥泞起来,使行走变得极为艰难。而呜呜作响的一阵风来,吹得雪花直往人的袖子里、脖子间窜。
昔日繁华的长安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这样的寒冷天气,人们大都躲在屋子里了。
自然,一边烤着火炉,一边喝酒、谈天,是这种天气下最幸福的选择。
因此,这家名为“秦楼”的酒店里人满为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酒店的一角,有三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书生就正一边围着火炉、畅饮美酒,一边谈着天,从他们中间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来。
这时,从门外陆续进来一群打扮艳丽的男女:原来,酒店为了给客人助兴,特意请了梨园子弟前来表演。
走在最后的四个姑娘,更是美丽无比,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高雅和大方气质。看得出,她们是这一梨园的台柱子。
只见她们每人手执琵琶,开始唱起歌来,唱的都是时下特别流行的词曲。
那三位书生显然知道她们要唱什么。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其中一人在姑娘们唱歌之前,这样提议道。
另两人来了兴趣,一同说:“好啊,赌什么?”
“我们三人也称得上当今诗坛上的名人了,但一直没分出过高下,今天我们就来赌赌她们唱谁的诗更多,看看到底谁更有名。如何?”
“哈哈哈。”那二人都大笑起来,连忙表示赞同。
只听得第一位姑娘清声宛转地唱道: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哈哈哈,我的”。提议赛诗的那人得意地在背后墙壁上画了一道横线,以示自己有了一首。
那两人都含笑不语。只听得第二位姑娘又唱了开来:
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夜台何寂寞,犹是子云居。
三人中身材看上去最魁梧的书生拍掌大笑起来:“我的,一首。”一边也在墙上画了一道横线。
说话间,第三位姑娘已唱开了: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未等唱完,提议赛诗者已大笑着:“又是我的。哈哈。两首。”一边在墙上又画了道线。
一看前三首都没自己的份,年龄最大的那位倒也没有慌忙:
“她们唱的都是下里巴人的东西,我的嘛,乃属阳春白雪,自然不可让她们唱的。”
一边说,他一边指着最后出场的、也是四人中最漂亮的那位姑娘道:
“这位最漂亮的姑娘唱的肯定是我的。如若不然,我甘愿拜你们为师;假如唱的是我的话,你们可就得奉我为师啦!”
这时,只听那姑娘唱道: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哈哈哈哈”,三人听了,不由一同放声大笑起来,一边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这三位赛诗者,正是唐代诗坛上有名的三位诗人:王之涣、王昌龄和高适。
这就是诗史上著名的“旗亭赛诗”。
其中,那个提议赛诗的,即是王昌龄。
王昌龄,字少伯,生于唐武则天圣历元年(公元六九八年),卒于唐肃宗至德二年(公元七五七年),年六十岁。
关于王昌龄的籍贯,大致有三种说法:太原、京兆和江宁。我们这里不作讨论,而从王昌龄为“京兆长安人”之说。
一、游子弥不欢
王昌龄出身寒微,青少年时期的生活极为清苦。对此,王昌龄曾自述道:
久于贫贱,是以多知危苦之事。
昌龄岂不解置身青山,俯饮白水,饱广道义,然后谒王公大人希大遇哉?每思力养不给,则不觉独坐流涕,啜菽负米。
唐时文人多好道术,王昌龄也没例外。大概是在唐玄宗开元八年(公元七二零年)前后,王昌龄曾到嵩山学道。其有诗云此:
仙人骑白鹿,发短耳何长。时余采菖蒲,忽见嵩之阳。稽(音起)首求丹经,乃出怀中方。披读了不悟,归来问嵇康,嗟余无道骨,发我入太行。
开元十一年(公元七二三年),唐玄宗驾幸并、潞州,改并州为太原府,“亲制起义堂颂及书,刻石纪功于太原府之南街”。王昌龄正好也在这一带游历,因此写了《驾幸河东》一诗纪此事:
晋水千庐合,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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