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龙这时已经到了下午刚刚邂逅的性感少妇楼下。他坐在车里,迷茫的目光直射一
个亮着灯的窗户。透光的白窗帘上,不时出现一个女性线条清楚的剪影。
出租司机小心地看了唐龙一眼,怯怯地问道:“到了,下车不?”
唐龙又看一眼那个动人的剪影,摇摇头,懒心无肠他说:“走吧。”
出租司机调转车头,扭头问道:“先生,这回去哪里?”
唐龙瘫在椅子上,无力地抬抬手,“随便。在城里随便转转吧。”
城市的夜,悄然迈入纯私人生活的时区。
刘东旭和高军谊坐的吉普车在电缆厂门口停了下来。
刘东旭说:“老高,还是回去看看吧。”
高军谊说:“政委,忙成啥样了,我还是回招待所看看还有什么没安排好。”
刘东旭推了高军谊一把,“你这几天只睡了几个小时?别让胃病又厉害了。事儿也
办得差不多了,明后天就得走,你不回去看看,嫂子说不定还有别的想法呢!”
高军谊不再推辞,开门下了车。
母女俩正准备睡觉,一见高军谊回来,小兰便懂事地挪过饭桌,在空地方支钢丝折
叠床。
桂玲帮高军谊脱着军装,“说是还得去?要多长时间?”
高军谊坐到一个矮小凳子上,“多久打赢了,多久回来吧。真是累呀!”伸个懒腰,
便看见了破旧砸柜上放的微波炉,腾地站起来,“这又是谁给的?”
桂玲嗔怪地剜了高军谊一眼,“那可是小兰挣的。她们经理说她这个月贡献大,奖
励的。不信你再问问小兰。”
高军谊将信将疑地看看微波炉,看着小兰问道:“是真的吗?”
小兰眼含惊惧地看了高军谊一下,低头小声说:“是。”
桂玲接道:“小兰这一段表现可好了。还准备攒钱自己当老板呢!”
高军谊慈爱地看着小兰,伸出手在女儿的头上轻轻地拍打着,动情地说:“兰子呀,
爸如今操的心都是为了你呀。你可一定要争气。”
小兰身子一抽一抽,呜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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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军谊说:“好端端的,哭啥?”
小兰忍着哭,断断续续说:“上,上初中后,你,你除了打我,再,再没这样拍过
我的头,呜呜呜——”扑在小床上小声抽泣。
高军谊看看自己的右手,“是这样吗?”
桂玲一看高军谊情绪不错,就从床底下把五千块钱拿出来,“军谊,这是小王给的
五千,说是你帮他做生意该得的信息费。”
高军谊面露惊惧,一把夺过钱,“这种钱你们也敢收?你们,你们胆子太大了。”
桂玲忙说:“人家扔下就走,我追不上。你一回来不就给你说了吗?你想还,就还
了。”
高军谊摇晃着走到墙角一个箱子前,打开箱子取出一个破军用挂包,从中间掏出四
五枚军功章,几个小红本,嘴里说:“王胖子呀王胖子——”
桂玲说:“你翻这些东西干啥?”
高军谊把五千块钱和那些东西一起放进挂包,说:“老娘们儿懂啥?我要把这带上,
这记载着我的光荣历史。”摸起两个黄锃锃的子弹,“第一次立功是射击比赛拿了奖。
这两颗子弹是我藏起来作纪念的。那时我是个班长,却在手枪比赛中得了第一。我就想
这回能提干了。”举着一颗子弹对着灯看看,“就是这手枪子弹改变了我的命运。提不
了干你们能进城?”
桂玲说:“神经病。我们娘儿俩沾了你的光,都记着呢!用得着三天一提两天一
说。”
高军谊又把钱掏出来,“你们娘俩听着,这钱我要还给他。他们再给什么东西,你
们一定不要接。听清了吗,老子辛辛苦苦于了二十几年,不能毁在这钱上。”
桂玲捣了高军疽一拳,“听清了。啥时候了,睡吧。这一走,又不知啥时才回。”
高军谊收好东西,不留神溜了一句:“一个人睡真不好受。”
桂玲掐了高军谊一把,脸红了。
小兰适时地把屋内的布帘拉上了,躺在小床上,大眼睛睁着,一眨一眨,一眨一眨,
眨了一会儿,就来回翻身。
真是家经都难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