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权威。此刻绿云压顶,士可忍孰不可忍,何况贵为天子,竟不能禁制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还有什么面目治理万民。于是一言不发,满脸严霜来到昭阳宫。聪明伶俐,心细如发的赵合德,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急忙跪在地下自责道:“臣妾孤寒,无强近之爱,一旦得备后庭驱使之列,不意独承幸御,立于众人之上,恃宠邀爱,众谤来集,加以不识忌讳,冒触威怒,臣妾愿赐速死,以宽圣怀。”说罢泪流满面,叩头不已。
  面对这个梨花带雨的美人儿,汉成帝心中的怒火已被她的汪汪泪水浇息了一半。然而仍然忿忿不平地说:“不管你的事,只是你姐姐闹得太不成活,我一定要杀了她,方泄我心头之恨。”
  一听到“杀”字出口,赵合德心中一惊,但是很快地冷静下来,故作镇静地缓缓譬解。首先说明她们姐妹的情感深厚,姐姐若死,妹妹义不独生。再说明自己得以忝列后宫,侍奉皇上,完全是靠姐姐的引荐,最后说到为了皇家的威严与声誉,岂可大事张扬。姐姐固然是罪有应得,如果累及皇上的圣德就太不划算了。汉成帝认为赵合德言之成理,于是答应对赵飞燕的事不再追究,但却派人夜搜东宫,捉住了几名美俊壮硕的男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斩首了事。从此恨透了赵飞燕,不再踏进东宫一步。
  糊涂的汉成帝以为就此可保无事,但是天下美俊壮硕的男子多的是,杀了一批,不久赵飞燕便又找来叫批。甚至白昼掩窗行事,淫声浪语溢于户外,宫庭之中,尽人皆知;朝堂之上,也窃窃私议,只有汉成帝被蒙在鼓里。光禄大夫刘向看到赵皇后如此秽乱,实在忍无可忍,但又不便明白指出,只好费了许多功夫,引经据典,搜罗昔时贤后贞妇,兴国保家之事,写成了一册《列女传》。呈献汉成帝作为讽劝,力斥孽嬖为乱亡之征兆,以盼望朝廷有所警悟。汉成帝嗟叹至三,频频予以嘉勉,但就是不讲实质性的话,也终究未因此做出实际的行动,但是刘向的《列女传》却因而流传下来。
  赵飞燕正处在生理的旺盛期,纵欲已到了疯狂与变态的程度。汉成帝已将她置诸脑后,然而赵合德却放心不下,整日胆颤心惊。为了挽救姐姐,她声泪俱下地进行了一次恳谈。她忆及幼时的家贫,三餐不继,如何与邻家少女一起做草鞋,如何把草鞋卖掉换回大米,如何路遇大风雨,如何无柴可烧,在饥寒交迫下,夜长不能寐,相拥而泣。谈到今天的富贵,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现在你竟自毁如此,倘若再犯了过错,成帝再怒,事情就会不可挽救!那时身首异处,岂不贻笑天下。今天,妹妹还能救姐姐,但实在是没有把握,倘若妹妹死啦,姐姐还依靠谁呢?
  一席话说得声情并茂,姐妹两人忍不住抱头痛哭。声音哑了,泪也干了,仍然要面对现实。大错已经铸成,如何才能挽回,赵飞燕说道:“愧悔无及,奈何!奈何!皇上爱汝一身,惟望妹妹援我,就像过去我推荐妹妹一样。”
  赵飞燕与赵合德姐妹二人,孪生同胞,自幼相依为命,及长投身富平侯府,而后双双入宫受宠,彼此互相援助,与皇帝结成了一个情感的“铁三角”。贵盛无比的许皇后与才情富华的班婕妤,都相继被她们击倒,在情感的道路上真个是所向无敌,当者披靡。无奈赵飞燕胡作非为,已弄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自作孽,不可活”,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虽然如此,为了姐妹之情,更为了免死狐悲的孤单态势,赵合德明知覆水难收,但是她必须打起精神,凭恃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加上圣眷正隆这一最大的优势,一次又一次地想尽了各种可行的办法,以期弥补皇上与姐姐之间的裂缝。
  出于男人天生的自尊和排他性,盛怒之下汉成帝产生过要杀了赵飞燕的想法。但比起那些飞扬跋扈的权臣与居心叵测的外戚,在汉成帝的内心里觉得赵飞燕的乖异心理是微不足道的。一段时间后,他慢慢地想起赵飞燕也曾是自己心爱过的女人,因此一丝怜悯的情意,油然在汉成帝心中升起。恰好遇到赵飞燕二十四岁生日,东宫里有一个庆祝仪式,在赵合德的连哄带骗下,汉成帝终于暂时忘记前嫌,来到东宫。
  酒过三巡,赵飞燕忽然悲从中来,汉成帝非常讶异,问道:“又有什么委屈吗?”意思是说我已经不究既往,还有什么好怨怒的呢?
  赵飞燕装模作样地跪下来,痛心疾首地道:“妾过去在许皇后身边的时候,陛下驾临,妾站在皇后身后,陛下总是频频地注视我。皇后知道陛下的意思,叫妾特地来侍奉皇上。想不到竟承更衣之幸,体血还污了御服,妾欲为陛下洗去,陛下不肯,说要留作纪念。不数日,就被封为捷妤,又被封为皇后,当时陛下的齿痕还在妾的颈颈之间,今日思之,不觉感泣。”
  这一段说词,是事前设计好的,无非是想以旧日的感情,来打动皇帝的心,收到重拾旧欢的效果。果然,汉成帝念及旧日恩爱之情,不禁为之恻然,大有不胜今昔之感!赵合德眼看苦心设计的温柔陷防,已经牢牢地套住皇帝,于是借故先行离去,这一夕汉成帝与赵飞燕开怀畅饮,直至夜阑人静,双双携手进入内寝。虽然赵飞燕使出混身解数,竭力迎合与讨好,无奈情感已有裂痕,汉成帝终感不是滋味。
  这事的结果出乎意料,令赵合德大吃一惊。赵飞燕看透了皇帝的心思,心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获得宠幸了。于是瞒着妹妹,私自作主,在一个月后迳假装怀孕,并上表成帝,希望以此来大大改变目前对自己不利的态势。
  汉成帝自从十九岁嗣位以来,时光荏苒,悠忽间已经年逾不惑,还无子嗣。如今听说皇后有了身孕,着实大为兴奋,喜孜孜地批了一道圣旨,对赵飞燕表达了无限爱怜之意,叫她好好保重。
  一项骗局在宫中进行,被收买的太医在宫中进进出出,煞有其事。后本打算在民间找一个婴儿进行偷天换日的勾当,可宫禁森严,谈何容易。眼看十月临盆之期已到,东宫上下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无法再搪塞下去,才不得不由太医上奏,说是“圣嗣不育,一生下来便夭折了。”
  汉成帝日夕盼望的喜讯成了泡影,失望之余也懒得再去东宫,他受到的打击太多了。赵合德最终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对姐姐的这一行为十分忿怒,十分惊惧。因为不知什么原因,赵氏姐妹虽一直蒙皇上宠幸,就是没有怀孕,因此就十分担心别的宫妃怀孕夺宠。所以只要后宫中有人怀孕,就千方百计毒害,以至长安市上都出现了童谣:
  “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玱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这事使成帝断绝了皇嗣。这事一旦拆穿,必定死后无葬身之地。赵飞燕的骗局就极有可能使这事拆穿。赵合德狠狠地骂姐姐,使得赵飞燕懔然而惊,懊悔交加,从此收敛形迹,进行一种自我流放式的幽居生活,不再招蜂引蝶,也不再念恋荣华富贵了。
  赵飞燕自动地撤出情感的铁三角,形成了汉成帝与赵合德一对一的局面,昭阳宫中相爱相怜,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汉成帝内心是痛苦的,他本有亲政的能力,却无法动摇已经形成的王氏外威势力。先是元帝皇后王政君的兄长王凤以“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的名义辅政,王凤死后又由他的弟弟王音自代,这时成帝已经三十,在位十一年。另外还有“五侯”,平阿侯王潭、成都侯王商、红阳侯王立、曲阳侯王根、高平侯王逢,飞扬跋扈,不可一世。所谓: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日暮汉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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