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最近身体怎样?”傅连暲关切地问道。
“不好!”林彪一只手摸着额头,长舒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吃不下饭,整夜失眠,整天头晕,四肢也无力,走起路来,像没有脚跟似的,晃晃悠悠的。老是心烦意乱,脑子里老是像腾云驾雾一般。”
“傅大夫,”林彪身旁的叶群接着说,“咱们是老朋友了,林总的健康状况,你最清楚,你可千万把林总的病给治好呀!”
她望望愁眉苦脸的林彪,眼里含着泪花,说:“论年纪,林总40多岁,正在壮年,可是病成这样子,我真担心他!”
说着,叶群从兜里掏出手帕,擦着眼泪,哭泣一般诉说着:“他的病,是他在艰苦的战争年代造成的。吃糠咽菜,又受过重伤,什么样好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磨。”这时,她用哀求的目光,望望沉默不语的傅连暲,“林总的病就靠傅大夫了,我们全家的健康,也全依仗你了。林总也真够倒霉的了,刚打了天下不久就病了,眼下有多少重要任务,让他去承担!尤其是主席让他率兵出国,结果他身体不行。一想到这,我们全家都难过。这是主席和党中央对林总的重用,可他……”
叶群哭泣着说不下去了。

文革中的林彪与毛泽东
“叶群同志,”傅连暲劝慰道,“你不必担心,我今天就为这件事来的。毛泽东对林总的健康十分关心。特意派我来通知林总,让我从上海、天津和北京,调来第一流的医学专家,给林总检查身体,还指派了萧华同志代表中央负责这项工作。我相信一定能把林总的病治好。”
谁知傅连暲这一席话,像晴天霹雳一样猛击在林彪夫妇的头上,惊得他们目瞪口呆。林彪装病,纸里包不住火,一群医学专家会诊,便会真相大白。林彪清楚自己问题的分量了,一旦自己的天机被泄露出来,自己的威信将会一落千丈。
傅连暲一走,林彪和叶群就像天塌大祸降到头上似的,闷闷不语。
“我看去和傅连暲疏通一下,让他给解解围。”愁眉苦脸的叶群忽然计上心来。
“傅连暲未必干。”林彪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他对傅连暲太了解啦!
傅连暲生于1894年。1925年,在福建省汀州城英国人开办的福音医院当院长。风华正茂的傅连暲,有着一股子爱国热情,却又报国无门。随着大革命的进展,他的思想越来越倾向革命了。1927年,南昌响起了起义的枪声,他把自己的全副精力都投入抢救起义军的伤员上。从这时起,他接触了共产党,并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事业。1934年,他参加了两万五千里长征,在那艰苦的岁月里,他为很多伤病员治伤治病。后来到了陕北根据地,他又做了中央领导人的保健医生。解放后,他担任卫生部副部长、中华医学会会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副部长,中央保健委员会委员等职务,他一直全心全意地负责中央高级干部的医疗保健工作。
林彪这次患病,对外人来说是一个不懈之谜,可是对傅连暲来说,他则略知一二。他知道林彪是毛泽东的红人,全国解放以后,林彪的“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自称是怕风、怕光、怕水、怕声、怕惊,几乎什么都怕,变成为“套中人”了,以至到了“见风就感冒,见水就拉稀”的地步。他的住屋窗户,要用三层厚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光,挡住风。
但是,林彪最害怕的一个人,就是傅连暲,只要傅连暲登门来给他看病,顿时,他就成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哼哼呀呀地唤着。
林彪夫妇的脾气,傅连暲太熟悉了,多疑、狭窄、报复心强。他猜不透林彪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为什么一个高级干部要小病大养,无病呻吟?然而在向毛泽东汇报时,他也没有勇气和盘托出。
1953年,傅连暲终于从上海、天津和北京等地调来各种医学专家,由萧华代表党中央亲自坐镇,成立了林彪会诊小组。毛泽东亲自出面,兴师动众,调兵遣将,花这样大的力气,给一个部下会诊治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毛泽东的这番好意,反而使林彪夫妇慌作一团,吓作一堆。因为想在这些专家面前蒙混过去,比登天还难啊。

林彪
叶群这气呼呼的进攻架势咄咄逼人;傅连暲奉毛泽东之命而来,也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于是从容不迫地说:“你就该让林总见见阳光,让他多出来散散步,多做些室外活动;在饮食上,多吃些蔬菜、水果……”
他犹豫了一下,又坦率地劝告:“你还要劝林总把吗啡戒掉。吗啡对身体太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