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借着从外边照进屋里的月光,看见他刚将一件上衣披在肩上。显然的,他不愿赤裸着上身面对她。见她已然进到屋里已然站在跟前了,他一时有点儿不知所措,后退一步,主动与她本能地离开着。她明白,在他,是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
她没听到落闩声。
“我叫你把门插上!”
她的话近乎命令。
之后她听到落闩声了。
她扭头看他,借着从窗子照进屋里的月光,见他的影子呆呆地站立在门旁。
她的一只小手,轻轻在床沿上拍了两下,示意他坐过去,坐在她身旁。
他的影子仍呆呆地站立在门旁。
她不禁叹了口气,暗想也许村人们是对的,他果然傻。如果不傻,一个从未被女人亲近过的男人,难道此时此刻还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吗?还要她怎样他才能明白呢?
她又叹了口气,以惆怅的语调说:“我要走了。”
很久,才听到他低声问:“到哪里去?”
在那段沉默中,她反复要求自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双眉一挑,嚷了一句。之后便后悔,怕惊醒里屋熟睡着的人。听鼾声依旧,才又定下心来。
“小芹,你听我说……”
“你别说,先听我说……”
“那,我就先听你说……”
于是她急急切切地说了起来,语无伦次,越说越快。她的话语所表达的心理相当芜杂,而且前后矛盾。她说她感激城市,因为城市使村里许多人家都住上了砖瓦房;她说她憎恨城市,因为城市将村里年轻的女子一个不剩地全都吸引了去,还迫使男人们也纷纷背井离乡;她说她多么多么地向往城市,确信属于她的好运气正在城里期待着她;她说她多么多么地嫌恶城市,所以并不愿用干净完整的自己去与城市进行交易……她说呀说呀,直说得口干舌燥。
“明白了?”
“不明白……”
“你装傻!”
她几乎叫喊起来了。
接着,她开始不管不顾地脱衣服。顷刻将自己脱得赤身裸体一丝不挂。随即,她往他的破床上仰躺下去……
“我才上到小学五年级,没文化,没知识,没技能。城市需要我有什么用?城市里的男人纵使对我好,还不是由于我的年龄,我的身子,我的脸!我懂这个。所以我的身子首先要给咱们本村男人!也就是首先给你这个男人!我才不让城市里的男人第一次占有我呢!所以你得成全我的想法。你要不,我会恨你。你成全了我,日后我在域市里混出了好光景,我会想着你,也寄些钱给你……”
她终于小再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