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变,词中所反映的不仅仅是个人的不幸,而且带有时代和社会的鲜明特征,个人生活的苦难中蕴含着国家兴衰的沉痛。李清照晚年经历了国破家亡、丧夫离异、颠沛流离的动荡生活,然而汴京城中二十多年的岁月给她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那里留下了她童年的憧憬,少女的情怀,新婚的甜蜜,才华的结晶,也遭遇了家庭巨变的内心创痛,汴京故都的各种风物时常浮现在她的眼前,熟悉的风物中饱含着和她息息相关的亲情、爱情和友情,凝聚着她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因而她的晚年词作中不时表现出对故都生活的眷恋。如宋代张端义所说易安“南渡以来,常怀京洛旧事。”(《贵耳集》)尤其是她晚年在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的代表性词作《永遇乐·落日熔金》中,这种眷恋情感更加表现得淋漓尽致:“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这首词上片写临安城里盛极一时的元宵景色,自己却无心去观赏,下片笔锋一转,回忆当年汴京元宵盛况,历历如在眼前,妇女们盛装艳饰,头上戴着装饰着珠翠的帽子,插戴许多以金丝为饰的雪柳,兴高采烈一起出门观灯。这一盛景与今日女主人的憔悴和哀伤形成无比强烈的对照,那是苍凉的历史回眸,表现了女诗人对故国和故都的眷恋难舍,反映出动荡离乱、国破家亡给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这首词感动了历代许多爱国志士,南宋末年的爱国词人刘辰翁说:“诵李易安《永遇乐》,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闻此词,辄不自堪。”李清照晚年词作内容的沉痛与深广理所当然为人们重视,但她早期在开封的生活和创作同样为人们所看重。一方面开封时期的文化积累和杰出词作为李清照一生的文学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开封是她的文化承载舞台和支撑空间,是她文学创作的第一个高峰期;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开封那一段美好生活(当然还有屏居青州时安定宁静的岁月)的对照和回忆,李清照南渡后国破家亡的兴亡感也不会如此强烈、如此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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