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人类自诞生之日起,便开始了遥遥无期、永无尽头的寻找。我们寻找过去,是为了掌握未来。我们寻找“北京人”,不仅仅是几块头盖骨本身,而是为了寻找人类的源头,祖宗的血脉,民族的根基,还有我们失落的精神与斗志,尊严与自信,以及被战争破坏的文化,被愚昧埋葬的文明,被野蛮摧残的希望,被无知遮挡的光明。人类只有找到自己的源头,才能辨清明日的方向;只有找到自己的血脉,才能拓展子孙的智慧;只有找到自己的根基,才能把握一生的命运!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今天寻找“北京人”,如同当年发现“北京人”一样,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
  尽管我和李鸣生的谈话从来是轻松和非正式的,但面对一个严肃的报告文学作家,我们仍回避不了报告文学是沉重的文学,也是很艰难的文学这一话题。他认为,报告文学所选择的题材一般都很重大,作者背负的压力很大;其次是对作品要负不可推卸的责任。搞不好就要吃官司。三是报告文学这种文体和它所表现的内容对报告文学作家提出的要求很高。他谈的这几点我非常理解,像李鸣生这样的报告文学作家,除了要有强烈的责任感和超人的胆识外,还须具有一定的思想境界、独立的人格情操、非凡的生命气质、较高的文化修养、良好的知识结构,以及与众不同的忧患意识、使命意识、超前意识乃至领袖意识。而且报告文学作家的这种意识必须要站在国家的立场和高度去思考问题。
  说句心里话,李鸣生的勤奋和不辞劳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但总是在想采访他时找不到他仍然是件令人不爽的事。从“神五”升空我们为了报道任务,就开始找他,直到“神五”安全返回时,我们几乎五分钟拨他手机一次,一直到他从酒泉刚下飞机到北京找到他,他像一路小跑似地气喘吁吁和我对话,当他在北京航天指控中心现场流着泪再次接受我的采访时,我是再也调侃不起来了。“神六”飞天时,这次他没去发射现场。但他说,“神六”的发射、返回我非常关注,发射那天,我一夜未睡。我知道,航天领域李鸣生也算半个专家了,对飞船飞行中每个程序都了解,因此通过电视新闻便知道全过程。我相信,电视机前的他与发射现场是同步心跳,航天员进舱,火箭点火、升空,箭船分离,飞船入轨、运行、测控、返回等,每一个关节和细节他都给我讲解得清清楚楚,有时甚至是梗咽。
  李鸣生为写航天吃了不少苦,为找“老祖宗”吃的苦也是一时难于说清的。20年的航天梦在天上,15年的找祖宗在地下,想着都苦,看着就累。苦与累对于李鸣生这样一个作家来说或许是命中注定的,但这命是灵与肉的组合,是时间的过程。一个把生命与他的创作纠缠在一起的人的苦与累,人知否?天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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