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吧,路漫漫其脩远兮,人生之路可都是脚走出来的啊。
  人之一生,惶惶者为名,汲汲者为利。平时,为生计而四处奔波也好,为权势而上蹿下跳也罢,都不易,都挺累的。停一停,歇歇脚(多少脚都起泡了,磨烂了)。做个足疗吧。有道是,寒从足上起,病从脚上生。那就烫一烫,捏一捏,搓一搓,揉一揉……使筋脉因之而舒张,令血液为之而奔流。于此之下,全身的疲劳竟渐渐消除了,从脚上释放了。这不是一件挺好的事么!
  遗憾的是,有些脚却总登不了这“大雅之堂”。千呼万唤不出来,还振振有辞:好好的脚,我足什么疗哇,我有病呀我?一句话,把挺好的一个姑娘给噎住了。
  不疗就不疗,激什么动呀。真难,真没办法(其实,一进餐馆便嚷嚷着不要大鱼大肉的人,末必真是个素食者,囊中羞涩啊)。
  出来的呢,要么扭扭捏捏,紧张得不行(有的还抽筋儿啦);要么,就娇柔得厉害。疼了,痒了,手轻了,手重了……那个矫情。不就个脚吗?说句不好听的,真是臭美!
  其实,这还算好的。更气人的是,有些脚总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像个不听话的顽童,一会儿往上挠挠勾勾,想要摘梨似的,一会儿又往下使劲儿,直想钻进一个什么地方里去……你想想吧,在一个姑娘的怀前和腿上,竟闹腾着这么一个叫“脚”的东西,还美其名曰:足疗。
  好“疗”吗?
  真是难为这些女孩子了。
  
  不瞒你说,我曾做过一次足疗。
  是春天的事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却亦累乎。酒也渴了,饭也饱了。洗洗澡,做个足疗吧。
  不成想,我的脚却同样不争气。出场的时候还算自然,大方。可是人家一动手,就不行了。哈哈的,一顿乱笑。想忍也忍不住。
  真不好意思。
  笑是个能传染人的东西。见我一种笑得不行的样子,做足疗的姑娘只好放了手。也咯咯地笑起来,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真有意思!
  不是有意思。是有毛病。不知为什么,我这个人天生怕痒。小时候如果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胡乱地胳吱,用不了半分钟我就会尿裤子。即使到了现在,别人有意无意哪怕是很善意地触摸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头除外),我都禁不住要发笑的。甚至,谁只要有用手冲着我身体怕痒的地方比划比划,我也忍俊不禁。再说,越是平时很少被触及到的地方,越是敏感。尤其是这脚心,平时自己挠挠都不行呢,现在却被别人的一双手抓着,生“疗”……我能不笑?
  说真的,这个足疗我都不想做了。
  一时间,那姑娘也意识到这足疗有进行不下去的危险。干坐在那里,无所事从。
  这时躺在旁边的朋友却进展得顺利。听我在这边折腾,诧异道,你这个家伙咋这么完蛋,太嫩啦……
  听朋友这么一说,姑娘好像得到了救援,说,听了吧,那位先生都说你……太嫩了……来,坚强点嘛。我先轻一点做,你适应一会儿就好了。可以吗?
  态度非常之好,像商量一个孩子。
  你说,我一个男子汉,要是不把这个“足疗”进行到底的,我还是个人么我!
  来吧,我说,你给别人怎么做,就给我怎么做!慷慨赴刑似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痛可忍,痒不可忍哪。姑娘开始动手了,该捏的捏,该揉的揉。这些,我都忍住了。不料,捏着捏着,揉着揉着,也不知她怎么弄的,脚心“酥”的一家伙,哎呀哈……过电似的,我觉得浑身都软了。
  那姑娘也知道这一招非同一般吧,我一个激灵跷起头来的时候,她正注视着我的表情。
  我咬着牙说,我没笑,是吧?
  姑娘却笑了,说,你挺坚强的嘛。
  其实,我脑门上都沁出汗来了。
  我说,抽支烟可以吧?
  姑娘说,抽吧抽吧,随你。
  我点上一支烟。然后用浴巾和枕头把后背垫起来(仰躺着吸烟,我怕烧着自己的脸)。如此,我便同那个女孩子坐了个对面。
  
  先前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太集中在脚上了(乍一进来,光线也暗,眼睛还不怎么适应)。至此,我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挺漂亮,而且,不是一般的漂亮。
  漂亮有时候是不好形容的。
  怎么说呢,一个人,生来似乎就有自己的“喜欢点”。这个“点”,是神秘的,无形的。你说不出也想不出它的具体形状。你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在哪一个人的身上。也许你一生都找不到它。也许你会在毫不经意的地方突然就发现了它――这是一张你从没有见过的脸庞。单是,于陌生中却分明透出一种熟悉,于熟悉中透出一种亲切,一眼看去,便让你砰然心动。我想,这就是你生命中那个与生俱来的“喜欢点”吧?
  不是说,我在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身上发现了我的“喜欢点”。至少,在这样一个地方,在面对她的那一刻,的确是让我有些吃惊:美丽而不妖魅,清纯而不俗气。个子挺高,身材也好。整个人给你的感觉是特透彻,特干净,浑身弥漫着一种女性的魅力,而又不失一种善良与天真。特别是那双眼睛,不笑也好看,一笑,则让你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与你的某种感觉相契合……我有个写诗的朋友,平时他痛苦着一头稀稀拉拉的长发总发牢骚,说,现在漂亮的女孩子比孔乙已手下的茴香豆还可怜。什么多乎哉?不多也?没啦,一个都没啦!不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就是让大款给包去了,我操死他个妈的!
  我在想,那个写诗的朋友,如果在这样的地方,见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他会发出什么样的感慨呢?
  
  这个女孩子,她叫雯雯。来自于陕西米脂(米脂的婆娘啊,难怪她生得那么漂亮),读过完整的高中。她是两年前来到北京的。先后当过宾馆的话务员、酒厂的推销员、酒楼的领班等,最后又选择了这个足疗的职业。
  我问她,为啥选择这个职业?
  她说,总不是为了好玩吧?钱呗。说完灿烂地一笑。
  雯雯很健谈。讲述这些经历的时候,语气里竟没有一点许多人常有的那种苍桑感。让人感觉到的是一种相当成熟的轻松和纯净。
  这使我和她谈话时感到轻松。
  我说,挣钱有许多方式嘛。
  我的意思是,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果仅仅是为了钱的话,她会比一般的女孩子更有优势的。比如,去傍款爷,去当坐台小姐……过去讲“资本”,现在讲“知本”,其实还有一条更为实用,那就是“姿本”――姿色就是财富啊。
  雯雯说,别的方式都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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