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语三二 85.王春霞.卓绝千古凄苦情——李清照《声声慢》赏析.课外语文(初中),2005(5)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 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是李清照后期词创作中最脍炙人口的一首。通过秋景秋情的描绘,抒发国破家亡天涯沦落的悲苦,具有时代色彩。全词一气贯注,着意渲染愁情,如泣如诉,感人至深。首句连用十四个叠字,形象地抒写了作者的心情。下文“点点滴滴”又前后照应,表现了作者孤独寂寞的忧郁情绪和动荡不安的心境。全词一字一泪,缠绵哀怨,极富艺术感染力。
  (一)叠字运用,创意出奇
  首句连用七组叠字,包含恍惚、寂寞、悲伤三层递进的意境,真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也( 徐《词苑丛谈》)。先是因心头备感空虚,若有所失便想寻求可以慰藉自己的东西,是少女时代欢乐无忧的时光,还是婚后夫唱妇随猜书斗茶的愉悦呢?然而环顾左右周围只是一片冷清寂寞,丧夫之痛、亡国之愤、颠沛流离之苦一起涌上心头,不禁更感凄冷而哀伤。首句十四个叠字正充分渲染了她忧愁无处寄托的感受,念起来不禁令人黯然销魂,真的是“凄凄惨惨戚戚”。“戚戚”两字,把“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推到声、色、艺俱全的美学境界。下半阕又用“点点滴滴”两组叠字,再次渲染处处是愁的心境,让我们仿佛看到一个满面忧思的凄苦女子。
  (二)叙写伤感,层次分明
  整阕词可分三节九个层次。首句十四个叠字为第一节,总言心情的悲伤。从内心的空虚写起,再言外在环境的冷清,“凄凄惨惨戚戚”转写内在的心理状态,由浅入深,层层递进,将历经丧乱家破、孤独飘零的不幸遭遇,细致表来。
  “乍暖还寒时候”到“却是旧时相识”是第二节,申说可伤的情景。“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是第一层次,用天气偶尔出现的暖意反衬出深秋临近带来的生理及心理,尤其是心理上的寒冷感受。“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本想借酒浇愁,无奈酒力微薄难抵晚间吹来的冷风,正是“举杯消愁愁更愁”。“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这是第三层,雁虽是旧时相识,北方的国土却已归入陌生的敌人之手了,忧国忧民之心抒发的淋漓尽致。
  换头三句,仍分三层,渲染可伤的情事。“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憔悴”二字既写花又写人,使人感到人比菊花更憔悴。“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为第二层,孤苦一人坐在窗下,苦闷无聊之情,直逼心头,比首句的心情更为深刻,形象体现李清照抑郁寡欢的不乐之情。“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为第三层,独自一人守着窗儿已是百无聊赖,愁绪万千,偏又秋雨连绵,雨敲树叶的声音直入心底,更使伤感有增无减。
  末句“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如平地惊雷震撼人心。国家的前途未卜,个人的命运难以把握,这之中的担忧、绝望、苦闷怎么是可以用一个愁字能说得尽的呢?正可谓“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三)藉景抒情,情景相生
  上阕“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是透过十月小阳春的冷暖无常,来反衬内心的忧愁伤身又伤心,以至于彻夜难眠,曲折有味。“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是写她借酒浇愁,愁难排遣。“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曲写家破夫亡、漂泊南方的悲苦。“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菊花的枯槁憔翠、飘零无依,正是李清照不幸遭遇的现实写照。“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细雨黄昏,雨敲桐叶,愁更是有增无减,“兼”字、“细”字细腻的道出词人的苦闷心绪;“点点滴滴”,活现了细雨的连绵不断,愁绪的络绎不绝。总之全词借景抒情,情景相生,透过冷冷清清、乍暖还寒、雁过、满地黄花、梧桐细雨等,我们仿佛能看到那位眼含凄苦、满面愁容的清丽女子,听到那如怨、如诉、如慕、如泣的幽长的呻吟。
  李清照就是以这样清丽奇崛的文字,将漫天愁绪抽丝剥茧,化愁为美,为我们留下了这堪称卓绝千古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