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和陈小甫结婚的头几年,小温的内心一直是满足的,陈小甫毕业两年就评上中级职称,五年的时候就是高级职称了。那几年,在图书馆当馆员可是个好工作,清净不说,求他的人也不少,办特惠图书证了,借馆藏的珍贵图书了等等,学校里就有不少人求小温,小温热心地帮他们着办,在那过程中,也有一种被重视和需要的满足感。
说起来,陈小甫算得上是“标准”的知识分子,走路的派头,说话的腔调,想问题的方式等等。陈小甫整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对名利荣辱都看得很淡。这些都令当时的小温觉得舒服,觉得安全。那些年,社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化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或者这样说,平常日子里你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过段日子回头一看,你自己都会吓一大跳。就像我们在地球上并没有感觉到地球的旋转,其实,地球旋转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一晃,几年过去了,小温也生了女儿做了母亲。渐渐地,找小温借书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后来几乎绝迹了。与此同时,小温这个曾不被人看好的初中老师地位却日渐提高,越来越被人们重视。在这个家里,陈小甫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他只挣死工资,偶尔发篇论文得二百元的稿费,还不够请图书馆的“清水肠子们”小酌的。小温就不同了,换房子、装修、家里安电话等等,都有学生家长帮忙,别的不说,新年前,她光挂历就收了60多本。人是经不起比较的,有一天,小温突然觉得陈小甫不合时宜了,为什么不合时宜,小温一时又想不清楚,为这个问题她还苦恼了一阵子,后来,她觉得她想清楚了,她认为陈小甫不属于这个时代,或者说他属于10年前而不属于10年后,这里一个主要的原因是,社会在发展,而陈小甫却在原地踏步。也许根本的原因是,陈小甫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只能说10年前的气候适合他,而现在的气候不适合他。时势不仅造英雄,平头百姓也有个“逢时”问题。这样说来,小温觉得自己选择对象还是缺乏长远和发展的眼光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不可能不改变原有的家庭格局。现在小温成了家里的主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脾气还大了不少。老陈(这时候,陈小甫已经变成了老陈)似乎不在意这些,他一如既往,还那付清逸、半仙体的样子。小温气也气不过来,想来想去,觉得老陈总归还是有优点的,起码让她放心,现在的社会环境,男人越来越令人不放心了,这一点,老陈没问题。
也许正是这样的心理,老陈出事后小温更加接受不了。小温怎么也想不明白,像老陈这样一没钱二没权,甚至模样都显得过时的人居然也能闹出桃色新闻。人家泡在女人堆里的人都没出新闻,出新闻的偏偏是一向以晋代贤士自居的老陈。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老陈在图书馆里认识了在机关工作的读者麦女士,后来两人就彼此萌发了被人们经常称做爱情的那种东西,一开始两人用手机发黄色笑话,后来就眉来眼去,终于有一天,他们有了第一次约会。 约会的起点是麦女士所在的机关,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去吃巴西烤肉。老陈大概缺少这方面的经验,本来约定在晚上6点,老陈5点就在机关大门外等麦女士,麦女士接到老陈的电话,觉得老陈很幼稚也很可笑。正巧,麦女士的房间里只她一个人,同时她也不希望老陈在大门外“显眼”,于是,麦女士就把老陈邀请到了办公室里。麦女士一直靠到下班才跟老陈出门,那段时间,麦女士不能离开办公室,她必须等到下班铃响,机关也不是没有脱岗的时候,问题是,麦女士毕竟是跟老陈约会,不同于其他情况,如果在麦女士离开办公室期间有什么事,处长追问起来,她怎么回答?编圆了还好,如果把约会的事露出去,那就麻烦了。这样看来,麦女士跟老陈一起坚守岗位,更重要的不是怕脱岗,而是怕约会的事露了。
在办公室里,麦女士不停地问老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这是一个女人都喜欢问,而诚实的男人不好回答的问题,老陈支支吾吾,说了几种答案麦女士都不满意。最后,麦女士说,算了,我不难为你了,只要你真心喜欢我就行。老陈的头开始冒汗。麦女士大笑起来,她说其实我不喜欢花言巧语的男人,我知道你在我面前不好意思说,这样吧,我们在计算机上聊。老陈犹豫着,麦女士已经把老陈坐的对面桌子上的计算机打开了,她说你过来,用小陈这台。说着,麦女士笑了,她说我们这儿也有个小陈,刚来不到一年的毕业生。于是,老陈就打开自己的QQ,跟麦女士聊了起来。
麦女士跟老陈走出了办公室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大楼里的人基本走光了。麦女士说,你说怪不怪,两个大活人在一起,偏偏对着计算机聊。老陈说是啊,在计算机面前,说什么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了。麦女士说,晕,你还好意思说?老陈不自然地笑了笑。
麦女士见老陈不自然,马上把话题拉了回来,她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聊得还不错。
的确,他们在计算机上聊得很自然也很大胆,聊到关键时候,他侧过脸去看了看麦女士,麦女士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段明一段暗,每隔六七米就有一盏灯,有灯的地方明亮,两个灯中间的地方就暗一些。尽管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可走廊里还是显得十分安静。
麦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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