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上有这样一段记载:“帝尧立,乃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林溪谷之音以歌,乃以麋鞟置缶而鼓之,乃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兽。瞽叟乃拌五弦之瑟,(作)以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舜立,仰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令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43〕这里比较明确地讲到了瞽叟为帝尧的乐师,而且将五弦之瑟改进为十五弦之瑟。到了帝舜时代,仰延这位乐师将瞽叟改造过的弦瑟“益之八弦”,再度加以完善和发展。但是不是真就如此呢?《吕氏春秋》:“古圣至理之世,天地之气合而生风,日至则月钟其风,以生十二律”。〔44〕古代的人们认为“风”与社会生活密切相关,并且在“风”中产生了音乐旋律。《国语》:“先时五日,瞽告有协风至。”〔45〕《国语》还记载了伶州鸠回答周景王问钟律:“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46〕韦昭注云:“神瞽,古乐正,知天道者也,死以为乐祖,祭于瞽宗。”前面所引的《礼记》中一再提到了的“瞽宗”,与《国语》及韦昭注里说的都是很明白的一回事,“瞽宗”“神瞽”就是掌管音乐的乐师。事实上这个职业并不简单,因为他还能通过观察协风而知晓天道,是一个兼有巫士职能的乐师形象。从《周礼》中的另一段表述来看,乐师的地位确实不低。“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以作动物。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47〕《国语》:“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舞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能播殖百谷蔬,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48〕这里的幕、禹、契和弃分别是虞、夏、商、周具有丰功伟绩的祖先,不少的都具有通晓音乐的本领,尤其是幕“能听协风以成乐舞生”。协风又叫析风,甲骨文中已有出现。这位虞幕是否就是虞舜呢?这就不得而知了,但他至少应该是与虞舜时代密切相关的人物。至于《路史》中的记载,则把弹奏音乐的乐师作了更细的划分:“乐者,阴阳之和也,圣人者,协阴阳之声,制其器以宣其和而已。琴瑟者,乐之本和者也,琴统阳,瑟统阴,以阳佐阴不可易也,是故登歌惟王备琴瑟,诸侯则有瑟而无琴,燕礼登歌有瑟而已,所以别于王也。”〔49〕
诚然,先秦文献中有关 “瞽”字的用法确实十分丰富。《春秋左传》:“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50〕这里的“瞽”是诗人。《周礼》:“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教为鼓而辨其声用,以雷鼓鼓神祀,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鼓鬼享,以瞽鼓鼓役事,以晋鼓鼓役事,以晋鼓鼓金奏。以金錞和鼓,以金镯节鼓,以金饶止鼓,以金铎通鼓。”〔51〕这个“瞽鼓”的“瞽”字,显然讲的是这种鼓声的功用。《论语》:“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52〕《庄子》:“许由曰:‘不然。夫望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53〕《列子》:“而望彼信之,所谓以明镜给蒙瞽,以丝竹娱聋夫也。”〔54〕“瞽者”“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