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进行下去。这也就是何以红军特别重视政治工作的原因:

特别是在白区长期作战过程中,战斗员的疲乏与个别的悲观失望是不可免的,必须有刻苦的耐劳的政治工作,以提高其勇气及胜利信心。(方志敏,1999:104)

革命起源于改造世界的理想主义冲动,政治工作的目的就是鼓舞理想、提高信心,而在具体的革命行为中,却要客观冷静。方的“极端”只是激烈地开展革命,在策略上,他还是谨慎的。1930年下半年,赣东北红军两次奉立三中央之命去打九江,方都坚决反对,他认为“红军去打波阳(执行攻九江的命令),是送红军去死的!这样猛烈的发展要坍台!”(方志敏,1999:389)1931年,方主持的省工农政府通过决议取消各圩镇的赶集活动,这显然破坏了农民的日常生活。后来方下乡后发现了问题,迅速撤销了原来的决定。他敢于纠左。赣东北的土地法与中央根据地的土地法是不一样,在中央根据地,是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赣东北在没收地主土地后,地主仍然可分得一份人口田,富农与其他农民一样分田。显然,赣东北的政策对稳定地、富情绪、巩固根据地起了积极的作用,而中央根据地的政策则会引起大批地、富加剧反对共产党。在得知中央根据地的政策后,方依然坚持原来的政策,理由是“我们原来的土地法,既然这么多年没有出问题,那就说明在我们这里是正确的,就可以实行下去。”(方志纯,1987:501)以至于曾洪易到赣东北后,给方加了一顶“富农路线”的帽子,强令修改土地法。

不“左”不足以鼓舞革命,不“右”不能使革命成功。理想的状况是“左”“右”配合,但实际上却经常是“左”“右”摇摆。“左”给中国革命带来深重危害,但实事求是地说,只要是革命,就离不了“左”,所以尽管革命史上“左”祸绵绵,但革命却依然凯歌高奏。当然开国大典之后,革命已不再是中国社会的内在需要,继续的“左”就只是人为的了。

8、主义与实践

方志敏是中国革命的圣徒。他对党抱有最大的忠诚和热情。共产党“有完整的革命理论、革命政纲和最高尚的理想,它有严密的党的组织与铁的纪律,它有正确的战略和策略,它有广大的经过筛选而忠诚于革命事业的党员群众;并且它还有得到全党诚心爱戴的领袖;它与无产阶级和一般劳苦群众,保持亲密的领导关系;它对于阶级以及全人类的解放事业的努力、奋斗和牺牲精神,只要不是一匹疯狗,都会对它表示敬意。”(方志敏,1999:23)这些颂词是每个革命者都应当背诵。不过方不是背宣传材料,而是表达一种已全部进入其骨髓的真诚相念;而且,方不是一个盲目的信仰者,他对党内非理想的方面是真切了解的。比如,1927年,“共产党的中央,被陈独秀腐朽的机会主义所统治,离开阶级立场,背叛阶级利益”;“党没有正确的领导”。(方志敏,1999:26)

在具体的革命实践中,方志敏有三个方面的严重苦恼。根据地初建时期是与上级组织的矛盾。信江地区弋阳、横峰等县1927年年底举行革命暴动,1928年分别成立党的县委,受(赣)东北特委领导。而东北特委

山高皇帝远,好久没有一个指示,间或有指示我们,又无法用以解决我们实际上的困难!派交通去,往往挨骂而归,同时总是要我们解款子。有些时候,我们没有解款去,就把我们的交通路费扣留。(方志敏,1999:236)

东北的党,是省委最称许的,但是与我们为邻,我们在顶吃紧的时候,他们从来不予我们以帮助。(方志敏,1999:239)

只想向下级要钱,却从未给下级帮助!这也是一贯正确?下级当然不愿永远受压,干脆联合起来成立信江特委,直接归省指挥。但也不行,信江特委要开成立大会,送信的交通员经过东北特委时,路费被拿去了,交通员只能半途而返,大会因此开不成。后来好不容易与省委联系上了,省委却和东北特委一样对信江怀有成见和误解,从来不肯派人到信江视察工作,对信江方面的报告又不肯相信,甚至要取消信江特委。党不是抽象的,陈独秀是党,赣东北特委也是党,但他们与方信仰的党似乎有较大距离。显然,抽象的党和具体的党不一样,革命者的本领之一,就是理论上坚决相信党的正确,而在实际工作又要掌握与具体的组织、具体的领导人打交道的艺术。没有前者,就不会有革命的坚定性;没有后者,就不能在革命队伍中生存。

其次是根据地发展起来又面临着与中央的矛盾。革命必须集中力量,中央必须对各根据地拥有绝对的指挥权。所以每次中央发生领导人更换或政策转变,都要派出“钦差大臣”到各个山头督促。赣东北的唐在刚、万永诚、倪宝树、曾洪易等人,都充当了这种角色,他们与赣东北根据地及红十军的创始人方志敏、邵式平、黄道、吴先民等都发生冲突。赣东北的肃反风,是1932年从鄂豫皖刮过来、由中央代表曾洪易实施的,下车伊始,曾洪易就判断:“赣东北党的组织大多数不是从斗争中发展起来的,而是由征服、拉扶、亲族和感情关系相互介绍建立起来的。”(方志纯,1987:99)因此要严厉肃反。“吴先民是赣东北党的创始人之一,为革命事业做出了很大贡献,是一个坚强的共产党员。可是。曾洪易只凭一个所谓‘AB’团嫌疑犯的口供,就确定吴先民同志是‘AB’团,是‘改组派’,要将吴先民杀害。”(方志纯,1987:502)还把他的头割下来示众三天。方是肃反的热心参加者,“本来我的痔疮是刻不容缓的要割了,…… 医生把开刀的手续都办好了,并送了泻济给我喝。我想在肃反斗争紧张的时候,我个人却睡到医院里去割痔疮,心里怎样会平安下去,乃回复医生暂不割,等有暇时再来,泻济也退还医院了。我也常到保卫局审问捉来的反动派。大审问中,我感觉到当时的肃反工作,有些地方是错误的,极不满意。”(方志敏,1999:73)肃反的错误表现在:(一)肃反中心论,埋头对内杀戮,忽略对外战争;(二)扩大化,到处疑神疑鬼,引起“人人自危”;(三)简单化,只凭口供杀人,牵连无辜。仅弋阳一县就设有监狱17处,关有“AB团”犯人1100多人,被杀的达300多人,全县九个区委书记杀得只剩下一个。“我现在肯定地说,赣东北和闽北的肃反工作,是有错误的。”

放走一个反革命派,固然是革命的损失,错办了一个革命同志,又何尝不是革命的损失!(方志敏,1999:74)

错放一个反革命与错处分一个革命同志,其损害党和革命利益是同样的。(方志敏,1999:106)

为了保证曾洪易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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