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抵磨更如鱼得水了,甚至,他也微阖了眼睛,享受得愈加专心致志。可这时,唐红电话响了,电话铃声把俩人都吓了一跳。那人急忙停止了动作,让裤裆部位,与唐红的肩头拉开点距离。也许,如果那人还顶住唐红,唐红就不会拿包里的电话,那不方便;可他给唐红腾出了空间,唐红方便了,就没有理由不接电话。又是夏小雨的电话,还是问她问没问芳芳。唐红犹豫一下,说还没问呢,说芳芳今天约会去了。夏小雨说你呀,就是不诚心问,你这不逼我妈铤而走险吗。然后气哼哼地说,晚饭你自己吃吧,我有事。夏小雨的气哼哼让唐红也不快,可不知为什么,尽管她听明白夏小雨的意思了,还是高声补问了一句,你回来的晚呀?并且问时,没有使用不快的声调。肯定的,她的话身边的男人能听清楚。收电话时,她顺势扫一眼身边的男人,还把右肩膀朝外振了一下,好像是,重新邀请那男人的裤裆,再回到原位,恢复与她肩膀相触相碰的那种状态。那男人也真就接受了邀请,似乎还感激地笑了一下,继续在她肩头轻揉慢搓。
然而,唐红刚刚再微阖上双眼,车就停了,红旗广场站就到了,那个男人就结束他的旅程该下车了。
本来唐红没意识到车停了,红旗广场站到了,那个男人结束旅程该下车了;但随着车身一顿,她感到,她肩头的压力骤然丧失,她身心的爽快,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才发现,车停了,红旗广场站到了,那个男人结束旅程该下车了。唐红赶紧扭过头去,看那男人,隐隐地似乎对他有所期待。可那男人,急急忙忙,都顾不上用目光与唐红告别一下,就义无反顾地挤下了车门。这完全是一个成熟男人的理智选择。如果他是个高中学生,意识到了唐红对他的裤裆并不反感,那么,宁可坐过站,宁可耽误晚上的补课,至少,他也要完成这次抵磨,不完成,他的身体都会自燃。可作为一个成熟男人,而且温文尔雅,还与唐红同一办公室的主任副主任们颇为神似,他自然有能力调控自己,保证自己不完成这一次的抵磨也不会熔化;也许对他来讲,正点到家,买菜做饭辅导孩子,肯定比完成一次在女人肩头的宣泄更为重要。他就下车了,没有留恋也没有遗憾。可他一离开,却一下子引燃了唐红的火,是他的不负责任引燃的怒火,更是他的经验与技法引燃的欲火,那一瞬间,唐红觉得周身的皮肤都滚烫灼热。唐红在座位上坐不住了。虽然下车的人已下完车了,上车的人已开始上车,可唐红还是忽然站起,逆着人流,向车下挤去。
那男人已走出十几步远了,唐红紧紧跟了上去。可那男人,意识到唐红是在追他,却加快了步子,显然,是企图将唐红彻底甩开。唐红有些茫然无措,不明白那男人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眼下的问题。幸好,这时信号灯变了颜色,那男人被迫停在了红灯下边。
“喂,我有句话对你说。”唐红站到他的身边,不知哪来一股力量,主动开口了。
那男人慌乱地看了看她,又看周围。
唐红说:“刚才我的电话你听到了吧?”
那男人点头,但只是下意识的有个点头意向。
唐红说:“我可以晚回家。”这时那男人点的头有了内容,他听明白唐红说什么了。“如果你打算邀请我,我可以接受邀请,”唐红说,然后又补充道,“比如,找个酒吧进去坐坐。”这时,他们头上的信号灯变了,变成了绿色。
“对不起,”那男人说话了,是小声说的,而且声音有些颤抖,目光里也充满乞求。“我不是嫖客,真的,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他话没说完,就不顾体面地跑了起来,一气跑到马路对面,把唐红丢在了绿信号灯下边。
哦,信号灯又红了。
这个地方,此时唐红下车的地方,红旗广场,距她家还有两站路程。唐红看看身后的车站,那里又聚满了等车的人,如果她再回到那里,即使能挤上下一班公交车,座位肯定也没有了。那么多人,她有必要为两站地的路等和挤吗?没必要了,走一走,也许可以平静一些。
唐红就拔腿往家走去,她以为,走可以使她平静下来。可她想错了,大约走了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她仍然无法获得平静,甚至,身上更加火烧火燎。她想着说自己“不是嫖客”的体面男子,屈辱万分,流出了眼泪。她站在路边,抹去眼泪,猜测如果把这事告诉芳芳,芳芳将会怎样评价,并如何对她开导和引导。当然这事不能告诉芳芳,不能对任何人说一个字。想到芳芳,唐红稍感轻松起来,她拿出电话,按出了芳芳家的电话号码。虽然她永远不可能告诉芳芳她勾引男人的事,但没准,她可以和芳芳说些别的,比如,一张一万美金的存折--芳芳家的电话没有人接。她立刻记起了芳芳的约会,忙改按手机,可芳芳的手机没有开机,这让唐红满心沮丧。唐红攥着电话又往前走,但走得很慢,也走得犹豫,等她经过一番提神运气,又按出一个电话号码时,她才走出去三五十米,并且还像等人一样,在路旁一家酒吧的门前站了下来。可是她挂的手机也关机了,她挂的,是曲直的手机。唐红感到彻底孤单了,她想不好,为什么曲直也会关机,她记得曲直说过他事情很多,睡觉时手机也常开着;而此时,还远远未到睡觉的时间。后来,她记起曲直在沈阳已经有了房子,有了住宅电话,她才松一口气;有住宅电话的人,回家后关掉手机是正常现象。她找出曲直留给她的住宅电话,再次提神运气,急不可耐地按那个号码。果然,四五声铃后,她就听到了曲直的声音。
“你好,谁呀?”
“哦,曲直吗,我是唐红,你真在家……”
“是你?你好你好,真没想到,我在家在家……”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说。”
“噢--”
“我现在在成都路上,嗯,鼠尾花酒吧,就是,国园酒店对面--”
“成都路,鼠尾花酒吧,国园对面,我知道那里……”
“你能来吗?”
我们知道,这时的曲直,正与芳芳呆在一起,呆在他的新房子里,没准还呆在他的新双人床上。可这些情况,唐红不知道,甚至有可能的话,我们去告诉她这时的曲直已爱上了芳芳,她